“看完了?”她眼底浮现一丝浅笑,询问道。
苏暮雨走过去,将信递给她。她接过,低头看了一遍,眉头微蹙。
“白狼川……没听过。”她把信还给他,“但你若去,我跟着。”
苏暮雨看着她。这一年中她也在外面走,气色比从前好了些,只是眉宇间偶尔会闪过一丝他看不太懂的东西。他点了点头。
她没再说什么,收了伞,走在他身侧。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巷子。
陆文渊看了信,面色沉重:“漠北苦寒之地也有此等异事……苏少侠,你意如何?”
苏暮雨沉默片刻,想起慧苦的话——“是劫,亦是缘。”他转过身:“我去。”
陆文渊叹了口气,从柜中取出一个包裹:“御寒衣物、丹药、北地通用的金银和信物。此去路途遥远,务必保重。”
苏暮雨接过,道谢,撑伞步入江南冬日的冷雨中。
墨倾歌不知何时跟了出来,走在他身侧,没有问他去哪,只是说:“我跟着。”
两人一路北行。
两个月后,漠北,黑石镇。
寒风如刀,天空铅灰低垂。苏暮雨裹着羊皮袄,按照谢云流信中的指示,找到了蹲在镇口酒馆门口的干瘦老头“老漠头”。
老漠头将他引进后院,压低声音:“白狼川的事越来越邪乎了。”
他摊开地图,指着标记的区域:“入冬后,不冻泉周围怪事不断。羊群马匹无缘无故倒在泉眼附近,浑身冰冷,血都冻住了。两个猎人去探查,一个没回来,一个回来就疯了,说什么‘冰做的宫殿’、‘会走路的雪人’,没几天也死了。”
“最近十来天,那边夜里开始有蓝幽幽的鬼火,能看见冰柱和城堡的虚影。靠近那片地方,耳朵里嗡嗡响,像无数人在哭,又像号角声。”老漠头眼中闪过一丝惧色,“镇上的老萨满去做法,回来说‘寒寂之主的气息苏醒了,它在呼唤旧日的仆从和祭品’。”
苏暮雨问:“有没有外人去过?”
老漠头想了想:“几拨行踪古怪的人打听过白狼川,有穿白袍的、有打扮像道士的、有眼神太利的皮货商人。都在镇上短暂停留,然后往白狼川去了,再没回来。”
苏暮雨谢过老漠头,补充了物资,当天下午独自骑马北上。
越往北,天地间只剩白茫茫一片。第一夜,他在背风岩壁下扎营,远处隐隐传来低沉的号角悲鸣。心神深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第三日午后,风雪稍歇,他抵达了“不冻泉”区域。
雪地上出现了奇怪的脚印——不是人或动物的,像是被尖锐冰锥踩踏留下的痕迹。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前方是一片未完全封冻的泉眼,泉水呈诡异的淡蓝色。泉眼周围散布着数十具尸体——有人,有马,有牛羊。全都覆盖着厚厚的蓝白色寒霜,表情扭曲,身体完好如初。
泉眼对面矗立着三座由寒冰凝结而成的诡异雕像,高约丈许,形态扭曲,面朝泉眼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