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将军不会。叶夫人不会。叶清宇在边关。没有人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变了。你后天就走。你走了以后,我还住在这里。”
墨倾歌转过身。
“谁说我后天走?”
“廿白羽。”
“我不管廿白羽说什么。我不走。”
澹台烬看着她。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也没有起伏,好像“我不走”三个字跟“今天天气不错”是一样的分量。
“你是玄苍国长公主。”澹台烬说。“你不可能一直待在盛都。”
“可能不可能,我说了算。”
澹台烬不说话了。
墨倾歌回到药箱前,打开盖子。
“裤子拉上去。我看看骨头。”
澹台烬把裤腿拉上去。墨倾歌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按了按他的膝盖。先按旁边没有肿的地方,再慢慢往中间按。按到淤血最集中的位置时,澹台烬的腿猛地哆嗦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
“骨头没事。软组织伤了。这几天少走路。”
“叶夕雾不会让我少走路。”
墨倾歌没接话。她拿出一瓶新的药膏,黑色的,比之前那瓶味道更冲,抹在澹台烬的膝盖上。药膏凉得厉害,澹台烬的腿又哆嗦了一下,但他咬着牙没动。
“凉才管用。”
澹台烬没说话。
墨倾歌把药膏涂匀了,用手掌按着他的膝盖,用力不大,但持续了很久。她掌心的热量透过药膏渗进皮肤里,凉的药膏和热的手掌一起作用,澹台烬能感觉到膝盖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疼,是酸,酸到他想把腿缩回去。
“忍一下。”
他忍了。
涂完药,墨倾歌站起来,把手上的药膏擦干净。
“明天中午还来。”
澹台烬把裤腿放下去,站起来。膝盖使不上力,他用手撑着椅子扶手才站稳。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墨倾歌。”
“嗯。”
“你后天真的不走?”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澹台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跨过门槛。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左脚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撑住,他用手扶了一下门框,稳住了,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澹台烬第三天来的时候,膝盖没那么肿了。
黑色药膏涂了两回,淤血散了大半,青紫色的皮肤底下透出一些发黄的颜色。那是淤血在化。他走进清风苑,步子还是拖的,但比昨天利索了一些,左脚落地的时候膝盖不会突然弯下去了。
墨倾歌正坐在正厅喝茶。茶是今年的新龙井,叶将军派人送来的,装在白瓷罐子里,罐子外面贴了一张红签,写着“贡茶”两个字。她看了一眼就搁在桌上了,侍女泡了一壶,她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坐下。”
澹台烬在她对面坐下来。这次没有隔着座位,就是对面,中间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他的衣裳换了,还是灰布的,但比之前那件干净一些,领口的破洞被粗针大线缝上了,针脚歪歪扭扭,线头还露在外面。
墨倾歌把药箱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