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还来?”他问。
“晚上来做什么?”
“剥蒜。”
“晚上不做饭。”
“那来做什么?”
墨倾歌把折扇放在桌上。
“想来就来。”
澹台烬站在正厅中间,阳光照在他背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把手抬起来,想扶门框,手指碰到门框的边缘又缩回去了,跨过门槛,走了。
当天晚上澹台烬来了。天已经黑了,清风苑的灯笼点上了,橘红色的光照在竹子叶上。澹台烬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装着什么东西,用一块布盖着。
墨倾歌在廊下乘凉,看到他进来,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
“手里拿的什么?”
澹台烬走过去,把碗放在椅子旁边的石桌上,揭开布。
是一碗绿豆糕。绿色的,形状不规整,有的方有的圆,表面凹凸不平,有几块裂了口子,露出里面浅绿色的糕心。
“你做的?”墨倾歌问。
“厨房的阿婆教我做的。”
“今天下午?”
“嗯。”
墨倾歌拿起一块绿豆糕,裂了口子的那块。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绿豆味很浓,不甜,粉粉的,有点干,咽下去的时候噎了一下。
“不好吃?”澹台烬问。
“不甜。”
“阿婆说少放糖,对身体好。”
墨倾歌把那块吃完了,又拿了一块。这块没裂口,但形状像个月牙,一边厚一边薄,厚的那个边咬下去是生的,绿豆粉没蒸透,在嘴里散开,沙沙的。
“这块没熟透。”
澹台烬把她手里剩的半块拿过去,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是没熟透。”他说。
墨倾歌看着他。
“你不用都吃完。”
“你做的饭我也都吃完了。”
墨倾歌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绿豆糕。月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碗上,照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绿豆糕上。她拿起第三块,这块是圆的,边缘有点焦,但熟透了,甜味也比前两块浓一些。
“这块好吃。”她说。
澹台烬看着她把整块吃完了。
“明天再做。”
“明天做红豆的。”
“你会做红豆的?”
“阿婆会教我。”
墨倾歌把碗端起来,里面的绿豆糕还剩大半碗。
“这些你带回去吃。”
“给你做的。”
“我一个人吃不完。”
澹台烬把碗端回来,放在石桌上。
“你慢慢吃。吃不完扔了。”
墨倾歌没扔。她把碗端进正厅,放在桌上,用布重新盖好。澹台烬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在正厅门口闪了一下,出来了。
“你不回去?”她挑眉望着他。
“再坐一会儿。”
墨倾歌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来。
澹台烬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两个人隔了一个扶手的位置。
风吹过来,竹子叶沙沙响,灯笼里的火苗晃了晃。
墨倾歌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上,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澹台烬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很白,白到发冷,但她的嘴唇有颜色,不是涂的,是天生的,淡淡的粉色……
“我脸上有什么?”墨倾歌侧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