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是挡不住的。”
澹台烬看着她。灶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左脸上的金色光被火光一照,淡了,几乎看不出。“你信吗?”
墨倾歌走进来,站在他旁边。“不信。”
澹台烬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盛了两碗米饭,端到桌上。墨倾歌把红烧肉端过去。两个人坐下来吃饭。肉烂,筷子一夹就散,拌在米饭里,酱汁渗进去,米粒变成了酱红色。
澹台烬吃了一口,咽下去。“墨倾歌。”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魔了。你不要挡。走。”
墨倾歌把筷子放下,看着他。“走哪去?”
“回玄苍国。”
“你怎么办?”
澹台烬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米饭。酱汁把米粒染成了酱红色,一粒一粒的,黏在一起。“不用管我。”
墨倾歌把碗端起来,继续吃饭。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咽了。“管不管,我说了算。”
转眼又过了几日。盛都的天一天比一天冷,风从北边灌进来,吹得驿馆的窗户哐哐响。澹台烬从柜子里把那件厚棉袄翻出来穿上,棉袄是墨倾歌让人做的,藏蓝色,领口缝了一圈毛,毛是兔毛,白白的,软软的。他穿上以后,领口的毛蹭着下巴,痒。
墨倾歌看到他的新棉袄。“合身吗?”
澹台烬把手臂抬起来,转了转。“大了。明年还能穿。”
“你每年都说这句话。”
澹台烬把棉袄脱下来,叠好,放在床上。“因为每年都是这样。”
墨倾歌靠在门框上。“今年不一样了。”
澹台烬看着她。“哪里不一样?”
“今年你有棉袄了。”
澹台烬低下头,看着床上的棉袄。藏蓝色,领口的兔毛白得发亮。他伸手摸了摸,毛软,手指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毛尖在手心里轻轻扎了一下。
这日早晨,澹台烬在后院练箭。天冷,弓弦硬,拉起来比平时费力。他拉了六支箭,手就开始抖了。墨倾歌从后门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放在石墩上,没有走,站在旁边看着。
澹台烬放下弓,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冻得发红,关节处肿了一点。他端起姜汤喝了一口,辣,辣得舌头发麻,眼眶发酸。
“手又冻了?”
“没事。”
墨倾歌走过来,拉起他的手看了看。手指关节处红肿,和去年冻疮的位置一模一样。“又复发了。”
澹台烬把手抽回去,塞进袖子里。“不疼。”
“不疼也要涂药。”
墨倾歌转身上楼,拿了药膏下来。白瓷盒子,盒盖上画着墨梅。她打开盖子,挖了一块药膏,拉过澹台烬的手,涂在他的手指上。药膏凉,澹台烬的手指弯了一下。
“痒?”
“不痒。”
墨倾歌把药膏涂匀了,手指在他指关节上慢慢揉。药膏化开了,变成透明的油状,把红肿的皮肤盖住了。
直到澹台烬的手指不抖了。
“好了。”墨倾歌松开手,把药盒盖子拧上。
澹台烬看着自己的手。
药膏在皮肤上凝了一层透明的膜,“墨倾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