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96

　“到时候你让我跟你走吗？”

　　墨倾歌看着他。夕阳的光已经弱了，橘红色变成了暗红色，天边的云烧得快没了。“你走得了吗？”

　　澹台烬抬头看了一眼城墙。城墙上的士兵换岗了，一队人从墙头走过，甲胄哗啦哗啦响。“走不了。但可以试试。”

　　墨倾歌转身往后门走。“试什么试。等你能走了再说。”

　　澹台烬跟在她后面，手里的弓没有挂回肩上，提在手里。弓把上的“倾歌”两个字被汗浸了无数次，颜色变深了，刻痕也深了，像是被水冲出来的沟。

　　回到驿馆，墨倾歌进了自己的房间，门没有关。澹台烬从门口经过，看到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本上古神域阵法的书，翻到中间，夹着那根竹子叶。叶子已经枯透了，颜色从枯黄变成了深褐色，叶脉还是清晰的。

　　澹台烬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你看了这么久，看懂了吗？”

　　墨倾歌把书翻了一页。“没看懂。但翻着翻着，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手边有本书。”

　　澹台烬看着她翻书的动作。手指在纸页上蹭了一下，沙沙响，和墨倾歌之前翻书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学我。”

　　墨倾歌抬起头。“学你什么？”

　　“翻书。”

　　墨倾歌把书放下，靠在椅背上。“你翻书的声音比我大。”

　　澹台烬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桌上放着那口袋玄苍国寄来的吃的，干枣还剩几颗，柿饼吃完了，桂圆还剩半袋。他拿了一颗桂圆，剥开壳，白色的肉露出来，咬了一口，甜，汁水多。

　　“你哥下次什么时候寄吃的？”

　　“不知道。也许下个月。”

　　澹台烬把桂圆核吐在手心里，放在桌上。“你哥寄吃的来，我做饭。”

　　墨倾歌看着他。他的手指上沾了桂圆的汁水，黏黏的，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你就这么想讨好我哥？”

　　澹台烬把桂圆壳拢在一起，放在桌角。“不是讨好。是想让他知道，你在这里，有人给你做饭。”

　　墨倾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我哥不缺做饭的人。”

　　澹台烬抬起头。“他缺不缺，是他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墨倾歌没有再说话。澹台烬把桌上的桂圆壳收了，扔进垃圾桶里。走到门口，停下来。

　　“墨倾歌。”

　　“嗯。”

　　“你脸上的光，今天比昨天亮。”

　　墨倾歌伸手摸了摸左脸，好笑的问道：“你天天看，不腻吗？”

　　“不腻。”

　　澹台烬走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上越来越远，进了隔壁房间，门关上了。

　　墨倾歌坐在窗前，手还放在左脸上。手指碰到的皮肤是温热的，和右边一样。她把书拿起来，翻到刚才那一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又过了几日，盛都的局势更紧了。

　　景国的使臣到了，住在城南的驿馆里，每天进宫跟盛王谈判。

　　谈来谈去，谈不拢。景国要人，盛国不放。景国说放人就退兵，盛国说退兵就放人。两边都在等对方先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