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129

　　“下来。”

　　澹台烬抓住绳子，翻过裂缝边缘，脚踩在石壁上。石头滑，鞋底打滑，他的手指攥紧了绳子，指节发白。一点一点往下挪。绳子在石头边缘磨来磨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黎苏苏跟在最后面。

　　绳子放到底的时候，澹台烬的双脚踩到了实地。脚下是湿泥，软塌塌的，踩上去陷进去一寸。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到腰间的刀，拔出来，刀身在黑暗里泛着冷光。墨倾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近。

　　“澹台烬？”

　　“在这里。”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过来，碰到了他的手臂，顺着手臂滑到手腕，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凉，他的手也凉。

　　“往前走。”

　　三个人摸着石壁往前走。石壁湿漉漉的，长了青苔，滑腻腻的。脚下是碎石和泥，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前面出现了一点光。不是阳光，是一种淡蓝色的光，从更深处透出来，冷冷清清的。

　　黎苏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快到了。”

　　光越来越亮，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宽不见边。石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蓝莹莹的，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地面上散落着巨大的石头，有的像人，有的像兽，东倒西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倒的。

　　澹台烬停下来，看着那些石头。石头上有纹路，不是天然的，是刻上去的。文字。他不认识。

　　墨倾歌走到最近的一块石头前，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纹路。“上古神文。”

　　“写的什么？”

　　墨倾歌看了很久。“万年前，神魔决战于此。诸神陨落，魔神封禁。”

　　澹台烬走到她旁边，也蹲下来，看着那些文字。“封禁在哪？”

　　墨倾歌站起来，往深处走了几步。前面有一道巨大的石门，门是关着的，门面上刻着一个符号。弯弯曲曲的，和信上那个符号一模一样。她的手按在门上，石门纹丝不动。

　　“打不开。”

　　黎苏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需要魔神之血。”

　　两个人同时看向澹台烬。

　　澹台烬走到石门前，伸出右手。刀在左手上，他换到右手，刀尖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血涌出来，鲜红的，在蓝色的光里泛着暗红色。他把手掌按在石门上。石门上的符号亮了，血从符号的中心向外蔓延，像树根一样，沿着刻痕爬满了整扇门。

　　轰的一声。石门裂开了一条缝，风从缝隙里灌出来，带着一股霉味，像是几千年的空气被闷在里头，终于找到了出口。澹台烬把手收回来，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在蓝色的苔藓上洇开，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墨倾歌拉起他的手，用帕子缠住伤口。帕子是白色的，绣着墨梅，血渗出来，把梅花染成了红色。

　　“好了。进去。”

　　三个人从门缝里挤进去。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石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