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
澹台烬的手指收紧了。“谁都不告诉。”
澹台烬开始记录自己的身体变化。胸口疼了几天一次,每次持续多久,疼完之后有没有别的反应,都记在一张纸上。纸是墨倾歌裁剩下的宣纸边角料,巴掌大,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的。
墨倾歌看到那张纸的时候,澹台烬已经记了十几条。某日傍晚,胸口闷痛,持续几息。某日夜半,醒来,枕上有血。某日清晨,左手手指发麻,一盏茶的工夫后恢复。
“你记这些做什么?”
澹台烬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看看有没有规律。”
“有规律吗?”
“没有。有时候疼,有时候不疼。有时候出血,有时候不出。”
墨倾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怕不怕?”
澹台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怕。但怕也没用。”
墨倾歌伸手,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有用。怕了就会小心。小心了就能多撑几天。”
澹台烬看着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撑几天有什么用?”
“撑到我想出办法。”
黎苏苏又来了。这次没带春桃,没带信,手里什么都没拿。她站在驿馆门口,让门房通报。门房上楼说了,墨倾歌让放她进来。黎苏苏上楼,站在澹台烬的房门口。门开着,澹台烬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本上古神域阵法的书。
“澹台烬,你的邪骨是不是松动了?”
澹台烬把书放下。“你怎么知道?”
黎苏苏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因为我是来阻止你成魔的。”
澹台烬看着她。“你是谁?”
黎苏苏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我叫黎苏苏。不是叶夕雾。叶夕雾已经死了。”
澹台烬靠在椅背上。“叶夕雾死了?”
“她的身体还在。灵魂不在了。我借了她的身体。”
澹台烬看了她几息。“你来盛都做什么?”
“杀你。”
澹台烬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黎苏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你还没成魔。”
墨倾歌从隔壁过来,站在门口。她听到了黎苏苏的话,没有进来。
“你不是叶夕雾,你是谁不重要。你要杀澹台烬,先杀我。”
黎苏苏抬起头。“长公主,你护不住他的。”
墨倾歌走进来,站在澹台烬旁边。“护不护得住,试了才知道。”
黎苏苏走了以后,澹台烬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墨倾歌在他对面坐着,也没有动。过了很久,澹台烬开口了。
“她说她是来杀我的。”
墨倾歌靠在椅背上。“听到了。”
“你信吗?”
“信。她看你的眼神不对。不是叶夕雾看你的眼神。”
澹台烬转过头,看着窗外。街上有人在收摊,卖菜的老头把没卖完的萝卜装进筐里,动作很慢。“她说叶夕雾已经死了。”
墨倾歌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叶夕雾死不死,跟你没关系。你认识的不是叶夕雾。”
澹台烬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脸上。“我认识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