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回去,锁上柜门,钥匙挂回腰间。
墨倾歌在走廊上等他。“廿白羽说什么?”
“族长定了。兰安的女儿被送走了。”
“送哪去了?”
“不知道。”
墨倾歌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你担心她?”
澹台烬摇了摇头。“不认识。没见过。不担心。”
墨倾歌从柱子上直起身。“你倒是心硬。”
澹台烬看着她。“不是心硬。是管不了那么多人。”
这天中午,澹台烬在厨房里做红烧肉。肉炖了两个时辰,烂了,筷子一戳就进去。他用勺子舀了一块,吹了吹,尝了尝。咸淡刚好,甜味在后头。他把火关了,把锅端下来。墨倾歌在正厅里摆碗筷。两副碗筷,两碗米饭,一碟酱菜。澹台烬把红烧肉端过来,放在桌子中间。
两个人吃饭。澹台烬夹了一块肉放在墨倾歌碗里,她夹起来咬了一口。
“今天炖得久。”
“两个时辰。”
“难怪这么烂。”
澹台烬自己也吃了一块。肉在嘴里化开了,酱汁挂在舌头上,咸中带甜。他把碗里的米饭吃完了,放下筷子。
“墨倾歌。”
“嗯。”
“你查我母亲的事,澹台明朗知道吗?”
墨倾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知道。他派人来盛都,不只是为了要你回去。”
澹台烬看着她。“还为了什么?”
“为了灭口。知道你母亲死因的人,他都要杀。”
澹台烬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红烧肉。盘底的汤汁已经凉了,凝了一层薄薄的油。“那你危险了。”
墨倾歌的手指停了一下。“我不怕。”
澹台烬抬起头。“我怕。”
墨倾歌看着他,看了几息。“怕什么?”
“怕你因为我出事。”
墨倾歌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不重,声音清脆,啪的一声。“出不了事。”
澹台明朗派来的人是在一个雨夜动手的。
雨下了一整天,到夜里也没停。澹台烬躺在床上,听着雨声,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到屋顶上有动静。
不是雨打瓦片的声音,是脚步声,很轻,但瓦片被踩动时发出的摩擦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他睁开眼,手摸到枕边的刀。
脚步声在屋顶上停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几步,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停下来。澹台烬从床上坐起来,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地上。
地板凉,冷意从脚底往上窜。他走到窗边,侧身靠在墙上,用手指把窗帘拨开一条缝。
窗外有一个人。黑衣,蒙面,蹲在窗台上,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那人正在撬窗户,刀尖插进窗框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撬。
澹台烬没有出声,退后两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上没有灯,墨倾歌的房间在隔壁,门关着。他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在雨夜里很清楚。门很快开了,墨倾歌站在门口,衣裳整齐,头发束着,像是根本没睡。
“屋顶上有人。”
墨倾歌从他身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