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来但没有回头。“后天走的时候我去送你。”
“不用送。”
“我去送。”
Pope没有再说,继续走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越来越长,最后折进巷口的拐角里不见了。
墨倾歌一个人站在银杏树旁边,风大了一些,把头顶的叶子吹得哗哗响。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基地。
Pope走的那天,墨倾歌还是去了机场。她到的时候他正在托运那个海蓝色的行李箱,贴纸边缘翘得更厉害了,半张都要掉了。他低头用手按了一下贴纸,没按住又翘起来了,他干脆撕掉了那一半。
“贴纸掉了。”墨倾歌走过去。
“早该掉了。用了好几年了。”
托运完两个人往安检口走。Pope的登机牌捏在手里,边角被他折了一下又展平,折痕还在,他看了一眼没有再去抚平。
“你哥最近怎么样?”他问。
“还行。搬来江海了,住基地后面。”
“你跟他住?”
“他一个人租了房子。我跟基地住。”
Pope点了一下头。安检的队伍排了不长不短的一截,他站到队尾,墨倾歌站在栏杆外面。
“回去吧。”他说。
“等你过了安检。”
“不用等。又不是不见面了。”
墨倾歌没有动。Pope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赶她。队伍往前挪了几步,他跟着走,等她回头再看她的时候她还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面,站在栏杆外面。
轮到他的时候他把登机牌递过去,过了安检门,回头朝她挥了一下手。墨倾歌也挥了一下。
她转身走出机场大厅,外面的阳光有些晃眼。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走到停车场打车回去。
春季赛结束之后就是世界赛的备战期。今年的世界赛在海城办,墨倾歌知道赛程安排的时候看到“海城”两个字,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海城?”她问明神。
“对。今年在海城打。”
“小组赛也在海城?”
“都在海城。”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海城。她待了三年的地方。STK的训练室,那家便利店,那条通往墨倾风老房子的巷子。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去了,至少不会这么快。
“你不高兴?”明神问。
“没有。”
“没有就继续。”
她低下头继续看赛程安排,把海城两个字当成了地名来看。
晚上训练结束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翻手机。Pope今天发了朋友圈,没有配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从飞机舷窗拍的云层,白色的云铺满了整个画面。她在评论区打了一个问号,Pope回复了两个:“到了。”
她放下手机。
出发去海城那天,江海下了雨。
大巴在基地门口等了二十分钟,墨倾歌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雨刮器把挡风玻璃上的水从右往左推成一扇扇圆弧形。
她哥撑着伞站在基地门口,伞面被风刮得翻了一边,他用手压住伞骨继续站着。
墨倾歌把车窗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