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吃完一只鸭翅,舔了舔嘴唇,伸手又去夹另一只。
她的筷子刚碰到鸭翅,忽然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
“吃饱了。”靳朝放下筷子。
“你才吃了一碗。”墨倾歌蹙眉,不满地说,“你一个大男人吃这么点怎么行?再来一碗。”
她说着就要去端他的碗。
靳朝按住了碗,“不用。”
“用。”墨倾歌不由分说地把碗抢过来,起身去厨房又盛了一碗面,端回来放在他面前,“吃。”
靳朝看着那碗面,又看了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重新拿起筷子。
墨倾歌满意地笑了,低头继续啃她的鸭翅。
吃完饭,墨倾歌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餍足的表情。
“好饱。”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今天终于吃饱了。”
靳朝站起来,开始收碗筷。
墨倾歌连忙坐直身子:“我来我来,你放着就行——”
靳朝没理她,把碗筷摞起来端进厨房。
墨倾歌跟到厨房门口,看见他打开水龙头,挤了洗洁精,开始洗碗。
他的动作很熟练,碗在他手里转一圈,海绵擦过,水一冲,干干净净地放进沥水架。
手背上缠着的纱布被水浸湿了,他也没在意。
墨倾歌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他的背影。
暖黄色的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宽阔的肩膀,精瘦的腰身。
微微弯腰时T恤绷在背上,勾勒出肌肉的线条。
他洗碗的样子和打拳时完全不同。
打拳的时候,他像一把出鞘的刀,冷冽、锋利,每一拳都带着要把人撕碎的狠劲。
但现在,他站在水槽前,挽着袖子,低着头,认真地刷着一只碗——
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居家。
墨倾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真能干呀。”她声音懒洋洋的,透着笑意,“会打架,会做饭,还会洗碗——谁要是嫁给你,肯定很幸福。”
靳朝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平淡,“没人会嫁给我这种人。”
墨倾歌挑眉:“你这种人?哪种人?”
靳朝没回答,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他转过身,墨倾歌还靠在门框上,仰着脸看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淡的雪莲香。
和空气中残留的卤牛肉味道混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好闻。
靳朝垂下眼帘,侧身从她身边走过。
“我回去了。”
墨倾歌拉住他的手腕,“过来给你换药,你真的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她帮忙给他换了药重新包扎,目送靳朝离开。
窗外,摩托车引擎的声音渐渐远去,融入曼市初夏的夜色里。
翌日中午,阳光把老街的石板路晒得发烫。
墨倾歌到靳记中餐馆的时候,靳强正站在门口抽烟。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polo衫,头发也梳过了,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看见墨倾歌从巷口走过来,他连忙把烟掐灭,脸上堆起笑:“来了来了!快进来!”
墨倾歌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裙。
她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笑眯眯地走过来:“叔叔中午好呀。”
“好好好!”靳强拉开玻璃门,侧身让她进去,“饭都做好了,就等你呢!”
还是儿子说她今天会来吃饭,他一直忍着没喝酒。
饭馆里比昨天更干净了些。
桌面擦得能反光,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连墙上那几幅褪色的老照片都重新扶正了。
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已经摆好了菜——
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空心菜、一碗番茄蛋花汤,旁边还有一小碟腌萝卜……
墨倾歌看着这一桌子菜,眼睛亮了:“叔叔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鱼?”
靳强搓了搓手,笑呵呵地说:“靳朝说的,让我给你留条鱼。”
墨倾歌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柜台后面的靳朝。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右手手背上缠着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看起来是早上自己换的。
他正低头看手机,像是没注意到她进来。
墨倾歌收回目光,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鱼肉嫩滑,入口即化,咸鲜适中,带着一点微微的辣味,恰到好处地勾出了鱼本身的鲜甜。
墨倾歌满足地眯起眼睛:“叔叔,这个鱼太好吃了——”
靳强站在旁边看着她吃,笑得眼睛都弯了:“好吃就多吃点!鱼刺多,你小心点。”
他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米饭出来,放在她面前,“慢慢吃,不着急。”
墨倾歌一边吃一边和靳强聊天。
“叔叔,你这个鱼是怎么做的呀?我在外面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靳强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没什么秘方,就是鱼要新鲜,火候要够,调味嘛……就是家常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