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赏烟花

年夜饭的碗筷已经收拾大半，客厅电视播放着热闹的春晚，欢声笑语漫在屋子每个角落。

谢国安和夏月季坐在沙发上闲聊，谢书怡靠在一旁刷着手机。谢知意悄悄走到落地窗边，推开一丝窗户缝隙，凛冽又带着烟火气息的晚风钻了进来。

窗外夜色浓稠，接二连三的烟花此起彼伏冲上夜幕，轰然炸开，金红、鎏金、粉紫的光焰一瞬铺满半边天空。

她裹紧身上米白毛绒外套，红色围巾垂在肩头，举着手机，对着窗外漫天盛放的烟花，按下快门，又点开和张极的聊天框，把刚刚拍下的烟花照片一张张发过去。

没隔几秒，视频通话弹了过来。

谢知意指尖划开接通。

镜头那一头，张极站在他家二楼的露台。

他家院落里挂着成片的红灯笼，廊下灯带缠绕，古色古香的飞檐轮廓在夜色里格外清晰，一簇盛大的烟花恰好于他身后腾空绽开，流光落满他的肩头。他手里也举着手机，调转镜头，将自家院子漫天烟火的模样拍过来传给她。

暖红灯笼错落高悬，烟花在黛色屋檐上方层层绽放，光影流转，真的像古画里才有的除夕夜。

谢知意眼睛微微发亮，脸颊贴在微凉的玻璃窗上，声音轻轻透过听筒传过去：

“张极，你家好漂亮，像古代的那种。”

张极低低笑出声，胸腔的笑意顺着听筒传过来，眼底盛着烟火碎光，目光牢牢锁在屏幕里的女孩身上。1

“是吗。”他微微侧开身子，镜头重新对准自己，身后还不断有烟花此起彼伏升空，“可惜，你没办法站在这里一起看。”

窗缝吹进来的冷风拂动谢知意鬓边的碎发，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红色围巾的流苏，望着屏幕里少年清隽的眉眼，窗外烟花的光映在她眼底一闪一闪。

“隔着手机看，也很好。”

又一朵巨大的烟花轰然绽放，亮光瞬间把两边的屏幕都照得透亮。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欢笑声，远处爆竹声连绵不绝。

张极的声音放得很柔，盖过周遭嘈杂的烟火声响：“知意，看见烟花，第一个就想到你。”

谢知意心口软软的发烫，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举着手机，把镜头转向自己身后窗外的夜空，让他也看看自己这边的烟火。

“我这边的烟花，分给你一半。”

“好。”张极望着屏幕里女孩被烟火映红的半边脸颊，轻声应道，“那我的漫天烟火，也分给你一半。”

不远处，谢书怡缓步走过来，轻轻靠在窗边，不打扰通话，只是安静站在一旁陪着她，望向窗外漫天绚烂的光景。

两地烟火同时升空，两个人隔着遥遥距离，共享同一个除夕夜晚。

旧年所有风波、不安、酸涩，全都消融在漫天璀璨的烟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