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之下，只对你动容

晚风卷着路旁梧桐的落叶，轻轻擦过裙摆的蕾丝花边。

谢知意提着浅蓝格纹长裙，一步步朝张极走过去。晚风吹起她鬓边散落的几缕碎发，松松挽起的黑发微微晃动。

直到走到他面前两步远才停下，胸腔还有一点刚刚跑过来的轻颤。

“学长，你还没走？”谢知意抬眼望他，眼底还残留舞台落幕之后的光亮。

张极依旧单手插在外套口袋，周身是夜晚独有的清冽气息，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被晚风揉得柔和几分：“左航他们先走了。”

他没有直说，自己留下来，是想等她出来。

刚刚在台下看完整场舞蹈，聚光灯下旋转起舞的模样，一直在脑海反复盘旋，放不下，也走不开。

谢知意弯起唇角，心里心知肚明，也不去戳破他嘴硬的借口。

“刚刚……我的舞蹈，你看了吗。”她轻声问，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外壳，是难得的一丝忐忑。

平日里她向来坦荡直白，敢当众大大方方说“看你”，可此刻单独站在夜色之下，反倒生出一点少女的拘谨。

张极颔首，目光落在她清秀的眉眼，认认真真回答：“看了。”

“那，好不好看？”谢知意追问，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路灯的星光。

这一次，他没有回避，没有沉默，漆黑的眼眸定定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落进晚风里。

“很好看。”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浮夸的溢美之词，却是从张极嘴里说出来，格外珍贵。

谢知意的心猛地一跳，耳尖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欢喜。

不远处大礼堂散场的人流陆续往外涌，说笑打闹的声音远远传来，可这一方小小的路灯底下，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我本来以为，你看完就会回实验室。”谢知意小声说道。

“本来是打算走。”张极坦然承认，顿了顿，视线扫过她身上浅蓝色的长裙，“想看看卸了舞台妆的样子。”

直白的一句话，让谢知意呼吸轻轻滞了一瞬。

从前，永远是她主动追逐、主动打量、主动招惹他。

这是第一次，张极主动说，想要看见她。

她抬眸重新看向他，笑意漫上眼角眉梢：“那现在看见了，怎么样？”

张极望着她清甜柔和的模样，白肤被暖黄路灯镀上一层柔光，格纹长裙随晚风轻轻晃动。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没有接玩笑，话锋轻轻一转。

“第一名，恭喜你。”

“谢谢学长。”谢知意笑起来，“其实我站上舞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你了。”

她毫不掩饰，又变回那个坦荡热烈的谢知意，“整场舞，有一部分，是跳给你看的。”

夜色安静，这句话落下来，空气轻轻一颤。

张极的眸光深深沉沉，望着眼前坦荡赤诚的少女。

军训操场，医务室，林荫道，方才灯火璀璨的舞台……一幕幕画面在心底叠在一起。

他见过她张扬勇敢，见过她温柔体贴，见过她站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

心底那层冰封，早就消融大半。

他沉默几秒，没有说情话，只是轻声开口：“很晚了，回宿舍吗？我送你一段。”

没有暧昧的撩拨，只是妥帖安稳的邀约。

谢知意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

两人并肩沿着校园林荫路慢慢往前走，距离不算很近，隔着小半臂的空隙。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一路上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只有脚下踩过落叶的细碎声响。

谢知意侧头偷偷看身旁的少年，侧脸线条冷硬好看，路灯明暗交替落在他脸上。

她心里悄悄想着，半个月之前，这个人还处处回避自己，如今，会留下来等她，会夸她的舞蹈，还愿意送她回宿舍。

冰山，正在一点一点，为她融化。

快要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谢知意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前面就是宿舍楼了。”

张极随之驻足。

谢知意仰头看他，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学长，之后，还可以经常偶遇你吗？”

张极垂眸看向她，晚风撩动他的额发，清冷的眼底漾开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不用偶遇。”他语调平稳，“想找我，可以直接发消息。”

说完，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加个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