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之上，目光为你而来

校内舞蹈大赛的大礼堂灯火璀璨，座无虚席。

幕布之后后台忙作一团，音乐、灯光工作人员来回奔走。

谢知意换上一身米白色蕾丝大摆芭蕾演出裙，乌黑的发髻盘得一丝不苟，头上别着一朵蓬松的白色纱质花朵，脖颈间细细一条碎钻项链，整个人干净又柔和。

她活动着手腕脚踝，脚尖点地，反复压着脚背，十几年的功底刻进骨头，即使后台嘈杂，依旧沉下心调整呼吸。

一旁的苏瑾一身浅蓝芭蕾练功纱裙，同样做足准备，神色紧绷，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胜负欲。

台前观众席，朱志鑫、沈如初、苏新皓、董夏悠已经落座。

唯独张极原本打算看完流程就回实验室，手上还揣着笔记本，没打算久留。

左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拉强行把人按进座位。

“别跑啊。”左航笑得一脸促狭，胳膊牢牢扣住他，“难得的舞蹈大赛，谢知意要上场，你必须留下来看。”

张极眉峰微蹙，淡淡挣扎：“我还有课题。”

“课题晚点做能怎么样。”左航不依不饶，压低声音调侃，“人家小姑娘心心念念跳给你看，你不来像话吗？军训时候你都看过她即兴表演，完整版舞台更不能错过。”

苏新皓侧过头看热闹，添了一句：“就坐一会儿，看完谢知意的节目再走也来得及。”

朱志鑫也微微点头。

张极拗不过几人，只能把笔记本收进口袋，靠在座椅背上，神色依旧清冷，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目光，已经不自觉落在前方紧闭的舞台幕布上。

礼堂灯光暗下，主持人声音响起，节目按顺序依次上演。

一个又一个节目落幕，台下掌声此起彼伏。

唐辛亓、罗薇坐在侧边观众席，心里跟着揪紧。

终于，报幕声响彻全场。

“接下来有请谢知意，带来芭蕾独舞。”

大幕缓缓向两侧拉开。

聚光灯骤然落下，完完整整笼罩住舞台中央的少女。

音乐缓缓流淌出来。

谢知意抬眼，脊背挺直，脖颈扬起，手臂缓缓舒展。

旋转、立足尖、大跳，裙摆随着动作层层飞扬。

十几年沉淀的功底在此刻全然释放，控制力、柔韧度无可挑剔。

每一次足尖点地都稳得惊心动魄，肢体舒展优雅，神情沉浸在舞蹈之中。

她跳舞的时候，眼里装着故事。

台下喧嚣仿佛全部褪去，偌大的礼堂，她的视线穿过重重人海，精准落到观众席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纵然隔着很远，她依旧清清楚楚，看见张极坐在那里。

少年坐得端正，没有玩笑，没有散漫，漆黑的眼眸完完全全落在舞台上，专注地望着她。

谢知意心底轻轻一颤，动作没有半分错乱，反而更加从容。

她不止是为了和苏瑾比拼，她是跳给台下那个人看。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定点收势，她微微屈膝鞠躬。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响彻整个礼堂。

幕布暂时合上。

紧接着，苏瑾登场。

浅蓝纱裙衬得她身姿纤细，舞蹈技巧也算不错，可情绪紧绷，很多动作急于求成，少了那份发自内心的松弛与热爱。

一曲结束，掌声虽然也有，却明显弱于刚才。

节目全部表演完毕，评委开始现场打分统计。

后台。

苏瑾脸色难看，攥着舞裙边角，心里已经隐约知道结果。

谢知意摘下头上的纱花，额角带着薄汗，呼吸微微急促，心里记挂的不是分数，而是刚刚台下张极那道专注的目光。

观众席这边。

左航撞了撞身旁沉默的张极，压低嗓音坏笑：“怎么样，小学妹的正式舞台，比军训那一段还要惊艳吧。”

张极没有立刻回话，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聚光灯下，少女旋转起舞的模样。

灯光落在她白色裙摆上，耀眼又温柔。

许久，他才轻轻出声，声音很轻，只有身边左航听得见。

“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

没有多余夸赞，却胜过千言万语。

左航挑眉，心里门儿清。

冰山嘴上依旧克制，可心底，早就被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小姑娘，彻底俘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