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巷镇的清晨,总带着一种湿漉漉的雾气。一年了,自从梦芸消失在这个雾气里,夏枝就觉得自己的某一部分也跟着被带走了,空落落的。时间试图抹平一切,把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包裹成一颗沉默的石头,沉在她心底。
公交车摇摇晃晃,夏枝戴着耳机,靠在窗玻璃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散在外面熟悉的街景上。耳机里的音乐隔绝了世界,却隔绝不了心里的沉闷。
一个站台,车辆减速。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等车的人群,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定格。
那个身影……
心脏骤然收紧,呼吸停滞。
太像了。不,几乎一模一样。高挑瘦削的身形,略显苍白的皮肤,还有那头柔软的黑发。只是,那个女孩穿着另一所学校的校服,眼神……似乎没有那么怯生生的。
是幻觉吗?因为太想念了?
公交车门“嗤”地一声打开,那个身影走了上来。投币,转身。视线相对的一刹那,夏枝几乎要尖叫出来——是梦芸!
女孩似乎也看到了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带着一种快速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打量,然后平静地移开。她朝车厢后方走来,最终停在了夏枝旁边的空位旁。
夏枝的心跳声大得快要盖过耳机里的鼓点。她看着对方,大脑一片空白。
细微的声音穿透音乐,清晰得可怕:“请问,这里有人吗?我可以坐这里吗?”
声音……也很像,但语调似乎更平稳些,少了那份总是小心翼翼的味道。
夏枝像是被按下了开关,手忙脚乱地抓起放在空位上的书包抱在怀里,喉咙发紧,挤出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没……没人。”
女孩坐下,一股淡淡的、陌生的洗衣液味道传来。不是梦芸常用的那种带着点甜味的香皂气息。
空气凝固了。夏枝僵硬地靠着窗,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闭上眼,脑海中是惊涛骇浪。那个夜晚之前,梦芸打来电话时声音里绝望的颤抖——
“夏枝,如果我明天晚上打电话给你,说什么都不要相信,也不要来,一定不要!”
可她去了。然后是一切混乱、挣扎、尖叫、警笛声……以及之后无尽的指责与流言。大人们说:“都是那个梦芸招来的祸事。” 梦芸就这样消失了,带着所有的罪名和夏枝未曾说出口的眷恋。
她怎么会回来?又以这样一种……平静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