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茬

窑洞外喧哗聒耳，马蹄振振，喊打喊杀。其内无比安静，一具清㿑的尸体无声无息的躺着。

　　回想起刚刚，那人还头头是道地说些什么。

　　身体里面的毒虫使劲翻滚，啃咬，想突破这具身体很久了，这一时巨浪打得他浑身战栗。

　　跟前人的离世不能带给他过大的惊喜或是冲击，只有意料之中的平静。

　　手里的玉沾了污血，那是别人怎么说都要塞给他的，如今却成了解释不清的罪名。

　　玉下绑挂作装饰的流苏因风飞舞，拂过鲜血淋漓的手，青玉色的细条仿佛进行了加工染上了赤红，却依旧是个失败品。

　　他淡定自若地为尸首铺上一层薄薄的草垫。玉被丢在地上，一分为二，他踩过流苏拔出佩剑，踏出窑洞。

　　“恩情我替你报了，在黄泉路上别迷路。”

　　即将入秋的天气变化不大，肢体上恍惚的感触最深。

　　蝉一时收去了冲动，夏夜的萤火虫不再明亮，取而代之的便是家家户户的火把或是京城特有的暖黄灯。

　　几天小雨淅沥，所及之处潮湿但也清鲜，茶楼住址不错是人流密集地。

　　院中池塘里的小鱼小虾无尽欢喜，一人持伞伫立，怀中鱼食入池有一星半点，那人真抠。

　　楼内尽是些躲雨闲聊的人，这儿的沉寂使人放松，稍有不慎魂都丢进远处青山雾色里去。

　　那家伙微微弯下身。雨停了纸伞被弃，它在地上轱辘几下沉了声。他捞起长袖将手侵入水中，来互摆动。

　　有闲人书香门第路过，探头探脑。不明所以，晃晃手中的扇子轻声轻气的询问：“茶楼主在此做甚。”

　　被名为“茶楼主”的男人起身抖了抖手上饱满圆润的水珠：“不做什么。”与来人擦肩而过，看在他是来客的份上又说的更详细，“洗手。”

　　来客的面容多了一丝迟钝和对处境尴尬而横生的冷汗：“入秋了，茶楼主还是要注意添衣保暖。”

　　“多谢。”

　　茶楼主踏进门内，楼内较为温暖与外头截然不同这里跟多的是闷热。

　　他打探着四周，明明是主子面上却带着一丝厌恶。

　　旁边小厮急匆匆赶来手里横握纸板，毛笔，像求解的学生跌跌撞撞奔向他，口吻含糊：“主儿！那桌喝茶不解钱，还顺了咱家许多糕点呐！”

　　那桌坐着几个壮汉，一个个长的就不像是些什么好人。

　　他撸起袖子插着腰往前探了几步，竹青色长沙没经起折捏从手肘滑落，半遮半露的小臂格外皙白，要是没有那么点梅花大小的伤疤可就更好了。

　　他走到八仙桌旁，笑盈盈的用略带戏谑的眼神打量着三人：“江湖人士？”

　　壮汉们见他细胳膊细腿，拍掌估计都疼得乱叫唤的样也不怂，其中一位拍桌起身，蹬鼻子上脸：“你爷爷我就是了，怎么着？”

　　响声惊起一股潮流，看热闹的人从来不嫌少。

　　他没被吓着，就算长得不像是茶楼主但毕竟他也就是，在这人流汇集地有人闹架遍地都是，这种算是京城每日杂点。

　　“江湖人士都这么不要脸的？”他提高了声量，仿佛在跟人比拼谁声音响亮，“没钱就去记债，看起来你们江湖规矩和强盗逻辑没什么区别。”

　　人群议论纷呈，多数指控这种“江湖人”没规没矩和强盗没区别，少数是自为江湖人愿挣清白。

　　最里边伸出一只手拨开拥挤的人群，高个子一站直后面的人就急得团团转，“蹲下”的声音愈发强烈，甚至一度概括了里面的吵闹。

　　高个子出手拦架：“停，这位兄台他们不付钱怪在我们江湖人头上，这样吧！他们的钱我出。”

　　茶楼主余光一瞥，这个“冤大头”真有意思，长的不错，就是看起来脑子不行。

　　茶楼主摆摆手：“行，你出。”

　　高个子好脾气的疏散大家，茶楼主没眼看正要走就被一把抓住肩膀捞了回去，他挣扎两下肩上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付钱找小厮，你直接撒桌上也行。”

茶楼主转身一字一词的加重音：“我，不，是，掌柜。”

“问你一事，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