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玥站在厨房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又继续翻炒锅里的青菜。油烟机的轰鸣声盖过了客厅里电视的声音,但她还是能听见大儿子(夏星宸)和小儿子(傅星瑜)在客厅里打游戏的笑闹声。
"星宸!星瑜!"她提高嗓门喊道,"别玩了,快过来帮妈妈摆餐具!"
两个男孩不情不愿地放下游戏手柄,拖着脚步走进厨房。刚满十六岁的夏星宸刚上高一,比傅星瑜大一岁,两人虽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还亲。夏浅玥是夏星宸的亲生母亲,傅星瑜则是她再嫁后丈夫的小儿子。当年夏浅玥离异后带着才八岁的夏星宸嫁到傅家时傅星瑜已经六岁了。这些年待傅星瑜视若己出,夏浅玥早已经把傅星瑶和傅星瑜姐弟俩当做。亲生儿女看待。
"妈,至于这么隆重吗?不就是请个院长吃饭嘛。"夏星宸撇撇嘴,从橱柜里取出精致的骨瓷餐具。
夏浅玥瞪了他一眼:"什么叫'不就是个院长'?马院长手里握着今年唯一的出国考察名额,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争取吗?"她关掉火,将青菜盛入盘中,"这次考察关系到研究所明年的重点项目,我要是能去,回来升职加薪都不是问题。"
十五岁正读初三的傅星瑜默默接过盘子,小心翼翼地端向餐厅。他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比夏星宸更懂事点。
"那也不用做这么多菜吧?"夏星宸数了数桌上的菜肴,"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这都六道菜了!"
夏浅玥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四十了,马院长说七点到。"还差一道凉菜,感觉有点单调..."她思索片刻,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你们俩去雅苑小区门口那家'顺口烧鸡'买只招牌烧鸡回来,听说马院长特别爱吃他们家的烧鸡。"
"现在?"夏星宸瞪大眼睛,"都快七点了!"
"快去快回,骑电动车十分钟就能到。"夏浅玥推着两个男孩出门,"记得挑只肥一点的,要刚出炉的!"
兄弟俩不情不愿地出了门。初秋的傍晚,空气中飘着桂花香,雅苑小区里散步的人三三两两。夏星宸发动电动车,傅星瑜跳上后座。
"真是的,明明已经那么多菜了。"夏星宸抱怨道,"这个马院长有那么重要吗?"
傅星瑜拍拍他的肩膀:"妈妈很看重这次机会,我们就配合一下吧。"
顺口烧鸡店位于小区外商业街的拐角处,红底黄字的招牌十分显眼。虽然店面不大,但生意一直很好,常常排起长队。幸运的是,这个点已经过了晚饭高峰,店里只有零星几个顾客。
"老板,来只招牌烧鸡!"夏星宸对着柜台后忙碌的老板喊道。
老板(郑德彪)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体型微胖,圆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但眼神却透着精明。他抬头看了看兄弟俩,笑容可掬:"小兄弟来得正好,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他麻利地从玻璃柜里取出一只金黄诱人的烧鸡,装入食品袋,又套上一层隔热纸。"一共八十八,吉利数!"
傅星瑜递过钱,接过沉甸甸的烧鸡。刚出炉的烧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油脂透过纸袋微微渗出。
"谢谢惠顾!"郑德彪笑眯眯地说,"好吃再来啊!"
回程路上,夏星宸忍不住吐槽:"一只烧鸡八十八,抢钱啊!"
"听说他家确实挺有名的。"傅星瑜抱着热乎乎的烧鸡,"希望马院长能喜欢。"
两人回到家时,马院长已经到了。他五十岁上下,穿着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和夏浅玥聊天。
"院长叔叔好!"兄弟俩礼貌地问好。
夏浅玥接过烧鸡,迅速装盘上桌。金黄油亮的烧鸡摆在白瓷盘中央,周围点缀着几片香菜,看起来格外诱人。
"来来来,马院长,特意为您准备的顺口烧鸡,趁热吃!"夏浅玥热情地招呼道。
马鹏飞眼睛一亮:"哎呀,小夏你太客气了!顺口烧鸡可是我的最爱啊!"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鸡腿肉送入口中,咀嚼几下后连连点头,"嗯!皮脆肉嫩,汁水丰富,果然是正宗的味道!"
夏浅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悄悄对两个孩子使了个眼色。夏星宸和傅星瑜会意,知道这烧鸡是专门为马院长准备的,便只夹其他菜吃。
饭桌上气氛融洽,马鹏飞谈笑风生,对每道菜都赞不绝口,尤其是那只烧鸡,他几乎吃了大半。夏浅玥适时地提起出国考察的事,马鹏飞含糊其辞,只说会"重点考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当夏浅玥准备上水果时,马鹏飞突然脸色一变,捂住肚子。
"马院长,您怎么了?"夏浅玥关切地问道。
马鹏飞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肚子...突然好疼..."他话还没说完,就猛地站起来冲向卫生间。
接下来的场面一片混乱。马鹏飞在卫生间里痛苦呻吟,出来后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夏浅玥慌了神,连忙叫夏星宸拨打120。
"会不会是食物中毒?"傅星瑜小声问道。
夏浅玥看了看满桌的菜肴,又看了看几乎被马鹏飞一人吃完的烧鸡:"可是我们都没事啊..."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初步判断是急性肠胃炎。夏浅玥坚持陪同前往医院,留下兄弟俩收拾残局。
"肯定是那只烧鸡有问题。"夏星宸盯着剩下的烧鸡残骸,愤愤地说,"我们都没怎么吃,就马院长吃了最多。"
傅星瑜点点头:"要不要留个样本?万一需要检测呢?"
夏星宸找来保鲜膜,小心地包起几块剩余的鸡肉放入冰箱。兄弟俩草草收拾完餐桌,坐在沙发上等母亲的消息。
凌晨一点多,夏浅玥才疲惫地回到家。她的脸色比马鹏飞好不了多少,眼圈发红,显然哭过。4
烧鸡店老板是对面派来的吧
"妈,马院长怎么样?"夏星宸和傅星瑜兄弟俩迎上去问道。
"食物中毒,急性肠胃炎。"夏浅玥瘫坐在沙发上,"医生说可能是吃了不新鲜的食物,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傅星瑜递上一杯温水:"妈妈,喝点水吧。"
夏浅玥接过水杯,手微微发抖:"完了,全完了...马院长很生气,说明天的评审会我不用参加了...出国考察的事..."她的声音哽咽了,"半年的准备,全白费了..."
夏星宸握紧拳头:"都是那个黑心商家!我们明天就去找他们算账!"
"算了..."夏浅玥摇摇头,"没有证据,人家不会认的。而且...马院长这事已经够丢人了,再闹大对我的影响更不好..."
"妈!这怎么能算了?"夏星宸激动地站起来,"他们卖变质食品害人生病,这是犯法的!"
傅星瑜也附和道:"妈妈,食品安全不是小事,今天只是肠胃炎,万一下次更严重呢?"
夏浅玥看着两个义愤填膺的孩子,疲惫地叹了口气:"随你们吧...我累了,先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兄弟俩就直奔顺口烧鸡店。清晨的店铺刚刚开门,郑德彪正在柜台后整理货品。
"老板!你昨天卖的烧鸡有问题!"夏星宸一进门就大声质问,"害得我们客人食物中毒住院了!"
郑德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小兄弟,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店开了五年,从没出过问题!"
"除了烧鸡,我们其他菜都吃了没事!"傅星瑜拿出手机,展示马鹏飞躺在病床上的照片,"你看,人都住院了!"
郑德彪瞥了一眼照片,冷笑一声:"谁知道你们客人是不是自己有什么毛病?或者吃了别的什么?想讹诈我?门儿都没有!"
"你!"夏星宸气得涨红了脸,"我们要去消费者协会投诉你!去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你!"
郑德彪突然从柜台后走出来,他比夏星宸高出半个头,体型魁梧。他一把揪住夏星宸的衣领:"小兔崽子,敢威胁我?知道我是谁吗?这条街谁不给我郑德彪三分面子?"
傅星瑜赶紧上前拉开:"你干什么?放开他!"
郑德彪松开手,恶狠狠地指着门口:"滚出去!再敢来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兄弟俩被赶出店铺,站在街上面面相觑。
"这个混蛋!"夏星宸揉着被揪皱的衣领,"做错事还这么嚣张!"
傅星瑜皱眉思索:"他反应这么激烈,肯定心里有鬼。我们应该找更多证据。"
"对!"夏星宸眼睛一亮,"我们可以跟踪他们的进货渠道,或者..."
正说着,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的年轻伙计从店铺后门出来,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堆满了黑色垃圾袋。他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然后快速拐进了一条小巷。
"跟上去看看!"傅星瑜压低声音说。
夏星宸和傅星瑜兄弟俩保持距离,悄悄尾随那伙计。小巷深处有一个大型垃圾箱,伙计费力地将几个黑色袋子扔进去,然后匆匆离开。
等伙计走远后,兄弟俩跑到垃圾箱旁。夏星宸忍着恶臭,用树枝挑开一个袋子——里面全是发绿变质的鸡肉和一些不明动物的内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天啊..."傅星瑜捂住鼻子,"他们居然用这种肉做烧鸡?"
夏星宸迅速用手机拍下照片和视频:"这就是证据!我们得把这些保存下来!"
正当他们专注取证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干什么的!"
两人吓得一哆嗦,回头看见郑德彪带着两个壮汉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跑!"夏星宸大喊一声,拉起傅星瑜就往巷子另一端狂奔。
身后传来郑德彪的咒骂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兄弟俩拼命奔跑,拐过几个弯后,终于甩掉了追兵。
气喘吁吁地躲在一个便利店后,夏星宸查看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太可怕了...他们竟然用这种肉做菜..."
傅星瑜脸色苍白:"比想象中还严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食物变质问题了..."
"我们得举报他们!"夏星宸坚定地说,"但这次要更谨慎,找更权威的部门。"
傅星瑜点点头:"先回家整理证据,然后...我们可能需要一些帮助。"
两人悄悄绕路回家,发现夏浅玥已经去上班了。餐桌上留了张纸条:"我去医院看马院长,别再做傻事。——妈妈"
夏星宸把纸条揉成一团:"她才不明白,这不是傻事,这是正义!"
傅星瑜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收集到的证据:"我们需要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