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懒羊羊真的要碎了。

懒羊羊“沸羊羊记得怕蟑螂，却记不住我。”

皓月“懒羊羊……”

皓月望着他垂落的眉眼与紧绷的肩线，想上前抬手拍拍他的背，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顿住。那些未曾亲历的绝望与煎熬，她无从感知，更找不到半分能触到他心底的措辞，满心的劝慰堵在喉咙里，只化作指尖无措的蜷曲，僵在原地，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说不出口。恰在此时，身侧的猫民轻声开了口。

“你真的是皓月公主吗？”

皓月“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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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猫猫此刻烦躁到了极点，一来，她要的七色花，没有一只猫能给她种出来；二来，曦猫猫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足足几个小时，既不出来，也不准任何人进去，还特意用奇力将整个房间团团笼罩，成了一处谁也碰不得的禁地。

美猫猫“那个笨蛋…我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她了……”

话是这么说，可那份藏在心底的悸动，美猫猫如何都压不住。初见曦猫猫时，那颗沉寂多年的心便会不受控制地砰砰轻颤，连风都似带着几分甜意；待那人摆着古灵精怪的模样，凑到她跟前软声撒娇时，耳尖便会瞬间染上一抹绯红，热意顺着耳尖蔓延至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无需多言，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是真真切切喜欢着她，这份心意，澄澈又滚烫，是独独给曦猫猫的满心偏爱。

美猫猫“……”

美猫猫，你是不是和曦猫猫待久了自己也变成了笨蛋。

是啊，若非心中有爱，又怎会一次次地对她格外偏宠？若非心存爱意，自己的情绪又怎会因她而起起伏伏？若非怀揣着爱，自己又怎会萌生出将她移出棋局以护她周全的念头？

可这份清晰的认知之下，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迷茫。她，到底应该喜欢她吗？

爱意是真的，心跳是真的，想护她周全的心意也是真的，可偏偏她们两个都是女生，而这个世界一向不怎么接受txl。她怕自己的偏爱给她招来祸端，怕自己的偏爱让她感到困扰，更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欢，本就是一场不该有的意外。心底的笃定与惶惑反复拉扯，连那句藏了许久的喜欢，都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迟疑。

美猫猫陷入沉思。

她们两个都是女生啊……

说来可笑，这般纠结又滚烫的心境，没猫化前的美羊羊竟也能全然感同身受。她曾对曦羊羊的那份喜欢，从点滴心动攒起，在岁月里日积月累，浓烈到快要溢满心口，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能牵动她全部的情绪。可这份情意从来都不是全然的甜，更多的是沉甸甸的酸涩，是爱而难言的隐忍，是顾虑重重的纠结，甜与涩缠缠绕绕，刻进了她从前往后的每一份牵挂里。

当有人问起她：“你最喜欢谁？”

美羊羊“当然是曦羊羊！”

别人不会回答“祝你得偿所愿”“原来你喜欢曦羊羊”的这种话。

而是……

“我就知道你和曦羊羊是好朋友！”

美羊羊“不是那种喜欢，我……”

只因她们皆是女子，她才得以拥有这份旁人难及的福利，多了许多名正言顺的亲近。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抱住曦羊羊，感受彼此依偎的暖意；可以轻轻亲一下她的小脸，将心动藏在温柔的动作里；也能忍不住捏捏曦羊羊的脸颊，听她软糯的抱怨。这些独属于她的待遇，曾是支撑她的甜，可在外人眼中，这般亲昵，从来都只是好朋友间再平常不过的玩闹，无人窥见她眼底藏不住的深情。所以，美羊羊常常会想。

美羊羊“这份喜欢，真的是不对的吗……”

女生和女生，真的不可能吗？

她无数次在心底嘶吼诘问，满腔爱意汹涌得快要冲破胸膛，偏被世俗的目光捆住手脚。于是后来的每一个生日，吹灭蜡烛前的最后一刻，美羊羊许下的愿望从来一成不变，没有贪念岁岁无忧，不求万事顺意，唯有一句滚烫又虔诚的心声，在心底一遍遍默念，也借着烛光轻声诉出：“愿世间接受我和曦羊羊”。那是她岁岁年年，最执着也最滚烫的期盼。

美猫猫缓缓抬手捂住心口，那里正泛起一阵阵细密的酸痛，轻轻浅浅，却缠得人喘不过气。过往与曦羊羊相伴的细碎点滴、羊生时不敢言说的心意、如今猫化后克制不住的偏爱，尽数涌在心头，酸意漫过喉咙，连眼底都泛起一层湿意。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心口的位置，那份疼里裹着甜，甜里掺着涩，万般心绪皆因一人而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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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猫猫孤身立在房中，眉头紧紧蹙着，往日里的灵动褪去大半，只剩满心的思虑。那几件事总在脑海里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曦猫猫“我和那只小蠢羊…认识？”

桩桩件件的事扰得曦猫猫心绪不宁，眉头紧蹙难舒，可更让她无从招架的是，每一次闭眼，少年的笑容都会如约而至。那般真挚，不染尘埃，又那般热烈，滚烫灼人，像是早已刻进她的骨血里，任她如何压制心绪、沉心筹谋，都抵不过那抹笑容带来的撼动。

或许是梦——

曦猫猫置身一片她并没有见过的地方，她睫羽轻颤，带着几分无措的茫然，缓缓抬眼打量着四周。周遭的景象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曦猫猫“这里是哪里？”

入目皆是无垠草原。青草漫过脚踝，沾着细碎的晨露，风卷着草木的清浅气息拂过绒毛，四下没有奇力的冷光，没有棋局的算计，只有无边无际的碧色蔓延至天际，澄澈得晃眼，倒衬得她眼底的茫然更浓几分。

她望着这过分美好的光景，心头生疑，缓缓抬手，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臂，软乎乎的触感里，半点疼意都没有。

曦猫猫“不疼，是梦？”

“曦羊羊！”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那名字并不属于她——曦羊羊。然而，身体的本能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让她不由自主地转过了头。

曦猫猫“喜猫猫？”

曦猫猫“等等，你头上怎么是羊角？”

没等她从虚妄的认知里回神，那少年已循着风缓缓靠近，身影清隽，步步生暖。他抬手覆上她的额头，掌心的温度滚烫又真切，指尖轻轻按过她紧锁的眉头。

喜羊羊“不烫啊，做噩梦了？”

掌心的暖意细腻又绵长。随后指尖便流连在她蓬松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又顺势抚上她头上的羊角，指腹轻轻蹭过角上的纹路，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的茫然瞬间被暖意冲散，只剩几分晃神的软。

等等，不对，羊角？！

曦猫猫“不对，你谁啊！？”

曦猫猫踮起脚尖，指尖利落攥住了少年的衣领，力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少年身形微顿，眼底漫开几分明显的疑惑，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她，指尖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

喜羊羊“曦羊羊？我是喜羊羊啊，你今天怎么了？”

曦猫猫“喜羊羊……”

她的脸缓缓凑近他，鼻尖相抵的距离里，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紧注视着他。清隽的眉眼近在咫尺，可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地穿透了他，仿佛清晰看见了另一个少年的笑靥，那般鲜活滚烫，温柔缱绻。

喜猫猫“嘿——”

喜羊羊僵在原地，心底骤然升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能清晰捕捉到她眼神里的游离，那双眼明明紧紧锁着他，却又全然没有他，那份穿透性的注视，像根细刺扎在心口。他满心酸涩与不悦，忍不住暗忖：她透过我，在看谁？

喜羊羊“你今天这是怎么了？睡迷糊了吗？”

曦猫猫没有回答他，她自己此刻也还是有些懵。

他刚才，摸了她的角，她有角？！？

曦猫猫“给我镜子。”

喜羊羊没再追问，眼底的愠怒渐渐褪去几分，只剩些许无奈，他抬手掏了掏口袋，可一番摸索后只能耸肩——好吧，没有镜子。就在这愣神的间隙，一双白皙纤长的手轻轻伸来，将一面镜子稳稳递到她手边，动作轻柔，连带着镜面反射的光，都透着几分温柔的暖意。

曦猫猫连忙伸手接过镜子，指尖攥着有些温暖的镜沿，似乎是被人一直握在手中，她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曦猫猫“？！”

小小的巴掌脸精致得无可挑剔，一双大眼睛盛着细碎的光，几乎与她长的一模一样。她望着镜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无比笃定：这不是她，她是猫，而镜中人是羊。

她随意瞥了一眼刚才将镜子递给自己的人，却在看清对方的瞬间，身形猛地一滞。

美羊羊“怎么啦？曦羊羊。”

是美猫猫！

不对，她头上也有羊角，她不是美猫猫…

没等她细想，另一道声音便已骤然响起。

沸羊羊“你们都在那里干什么呢？”

懒羊羊“不是说好要野餐的吗？”

看到懒羊羊和沸羊羊时，曦猫猫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她的目光在沸猫猫头顶那对羊角上停留了片刻，又扫向那只总是迷迷糊糊的小蠢羊，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与无奈。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很笨，眼前的场景都给她绕蒙了。

所以，她穿越了？穿越到了那个小蠢羊心心念念的“曦羊羊”身上？

灰太狼“小羊们，我们来了。”

喜羊羊“灰太狼！你来了。”

红太狼“大家，好久不见啊。”

暖羊羊“灰太狼红太狼小灰灰好久不见，饿了吗？我这里有吃的。”

慢羊羊“都来了啊。”

“村长！”

曦猫猫“慢猫猫？”

此时，周遭的氛围一片其乐融融，暖意融融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然而，曦猫猫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脚步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抗拒。

曦猫猫“她们……是谁？怎么都是……羊？”

曦猫猫“我的头……好痛……”

“曦羊羊！”

随后，她便被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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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猫猫“难道我之前真是羊？”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曾经慢羊羊变成猫的场景。

曦猫猫“我们之前都是羊，然后被明日女王用了药水变成猫？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梦里那群小羊明明没有奇力，明日女王在搞什么？挑拨离间？”

曦猫猫“所以我们才没有之前的记忆？”

她觉得这次她应该是真搞明白了。

她们都被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