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黄瓜叶尖时,小宇就攥着竹篮蹲在了藤架下。昨夜的雨洗得藤叶愈发翠绿,沾着的露珠顺着卷须滑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他踮着脚扒开叶子,忽然眼睛一亮——上次那根指节长的小黄瓜,竟已长到了手掌粗细,表皮的嫩刺软乎乎的,顶花也刚谢不久,正是李大爷说的“好吃时候”。
“李大爷!李大爷!黄瓜熟啦!”小宇的喊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李大爷扛着锄头从菜地里走来,眯眼瞅了瞅:“哟,还真熟了!这根长得周正,今天就能做拍黄瓜、拌凉面!”他小心地捏住黄瓜蒂,轻轻一拧,“咔嗒”一声,带着露水的黄瓜就落在了竹篮里,清鲜的气息瞬间散开。
小宇学着李大爷的样子,又找了三根熟得正好的黄瓜,刚要拧,却被张妈拦住:“慢着,这两根有点裂口,做拍黄瓜可惜了,不如熬成黄瓜酱,配馒头、拌面条都好吃!”她拿起一根裂口的黄瓜,指腹擦过表皮的露水,“夏天黄瓜多,熬成酱能放久些,等过阵子天热,吃着也开胃。”
小宇凑过来,看着裂口处渗出的清甜汁水,好奇地问:“黄瓜酱是什么味道呀?和草莓酱一样甜吗?”张妈笑着摇头,把黄瓜放进竹篮:“是咸香带点鲜,放些蒜末和辣椒,夏天吃着特别下饭。你要不要跟着我学熬酱?”
“要!”小宇立刻点头,跟着张妈进了厨房。张妈把黄瓜洗净,切成小丁,撒上盐腌着:“先腌半个时辰,把黄瓜里的水杀出来,酱才浓稠。”小宇蹲在旁边,看着黄瓜丁慢慢渗出汁水,忍不住用手指沾了点尝了尝,咸咸的,还带着黄瓜的清鲜。
苏然端着刚采的薄荷叶进来,看到案板上的黄瓜丁,笑着说:“熬酱时加点薄荷碎,会不会更清爽?”张妈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薄荷的凉味能中和酱的咸香,夏天吃着不腻!”小宇赶紧拿起一片薄荷叶,学着苏然的样子,细细切碎了放进碗里。
林砚秋背着画板路过,闻到厨房里的黄瓜香,探头进来:“熬黄瓜酱呢?我得把这场景画下来——小宇踮着脚切薄荷,张妈搅着黄瓜丁,多有生活气。”她把画板架在厨房门口,笔尖蘸了淡绿和米白,几笔就勾勒出案板上的黄瓜丁和薄荷碎,连小宇沾了面粉的鼻尖都画得清清楚楚。
陈老师拿着一本旧食谱走进来,翻到其中一页:“我找着个老方子,熬黄瓜酱时加些晒干的紫苏叶,能增香还能防腐。”她指着食谱上的字,“以前夏天没冰箱,老一辈就用这法子存黄瓜,吃整个秋天都不坏。”
张妈按着方子,把腌好的黄瓜丁挤干水分,放进锅里,加了酱油、冰糖、蒜末、辣椒碎和紫苏叶,小火慢慢熬。锅里的黄瓜丁渐渐变软,汁水越来越浓稠,香气从厨房飘出去,引得赵婶也寻着味来了:“这是什么香味?闻着就想吃!”
小宇守在灶台边,时不时用小勺子搅一搅,看着黄瓜酱从浅绿变成深绿,浓稠得能挂在勺子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张妈,好了吗?我想尝尝!”张妈盛出一勺,放凉了递给他:“小心烫,慢慢尝。”
小宇抿了一口,咸香中带着薄荷的清凉,还有紫苏叶的特殊香气,比想象中还好吃:“太香了!配馒头肯定好吃!”他刚说完,李大爷就拿着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进来:“刚出锅的热馒头,正好配黄瓜酱!”
张妈把熬好的黄瓜酱装进瓷罐里,封好口。大家围坐在院子里,掰着热馒头,抹上一勺黄瓜酱,一口下去,馒头的松软混着酱的鲜香,还有黄瓜的清爽,连吃两个都不觉得腻。小宇抹了满脸酱,引得大家哈哈大笑,他却不管,只顾着往嘴里塞馒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藤架,洒下斑驳的光影。小宇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坐在藤架下,看着罐子里的黄瓜酱,又看了看藤架上还在生长的小黄瓜,心里盘算着:等下次黄瓜再熟了,还要熬黄瓜酱,还要做拍黄瓜、黄瓜凉面,把夏天的黄瓜,吃遍所有花样。
晚香居的夏初,就藏在这根刚摘的嫩黄瓜里,熬在这罐鲜香的黄瓜酱里,也落在每个人满足的笑容里,慢慢悠悠地,朝着更热闹的盛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