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朴智旻

你翻了两三个课桌才翻出半瓶墨汁，拧开盖子往窗户上泼——黑色的墨汁顺着玻璃往下流，把外面的光线和可能窥探的视线都糊成一片。又扯过几张纸随便贴上，虽然看着潦草，却好歹遮住了视线。

做完这些，你直起身走向后门，立在门口看了看。金泰亨疑惑地看着你，小声问：

金泰亨“怎么了？”

你没回答，转身往讲台走。刚蹲下身，就对上一双泛红的眼睛——讲台底下缩着个人，脸颊和眼尾都透着不正常的绯红，眼底蒙着层水光，嘴唇红肿得像是被人狠狠蹂躏过，整个人裹在校服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覆面的解析跳出来：“体温39.5℃，中度发烧，无感染迹象。”

金泰亨也跟着蹲过来，看到人后愣了愣：

金泰亨“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朴智旻的声音哑得厉害，却还带着点软糯的尾音，像只受了伤的小猫：

朴智旻“体育课……我不舒服，待在教室休息，没来得及去医务室……”

你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那天在走廊上看见的场景——他坐在课桌上撕纸，眼神冷得像冰，跟现在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简直是两个人。

居十三“你窝在这儿，是打算等死？”

你语气平淡，没带半点同情。

眼泪像断了线滚了下来，顺着绯红的脸颊往下淌，

朴智旻“我不敢出去，我很害怕，所有人都变了，没有人救得了我。”

朴智旻的哭声顿了顿，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敢再哭出声，只是可怜兮兮地看向金泰亨。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人里，金泰亨看着更温和些。

金泰亨却往你身边挪了挪，下巴朝你指了指：

金泰亨“你看我没用，我都靠她。”

朴智旻的眼神暗了暗，又很快亮起来，对着你小声说：

朴智旻“我不会拖后腿的……”

他攥着校服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朴智旻“要是我真不行了，你们不用管我……我就是抱着希望想……想活着出去。”

他这话说得真诚，眼底的恐惧不是装的——毕竟发烧烧得浑身发软，连站起来都费劲，真遇到危险，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还是拖累。

好在你没有什么反应。你只是觉得多一个不需要拯救的人没差而已，又不像金泰亨麻烦，你也不知怎的会带上金泰亨，本来被赶出来可以摆脱他自己单独行动，但是一想到他是被自己连累，而且还可以小小帮自己一下，就觉得还可以，如果真到威胁到自己的地步你是会抛下他的。

你站起身，开始在教室里翻找。朴智旻看着你，小声问：

朴智旻“我叫朴智旻，你们呢？”

金泰亨“金泰亨，她是南湘。”

金泰亨也不想成为拖累，便询问你找什么，得到回答后边也开始找了起来。

你从后排座位抽屉里翻出一把美工刀，又找了几根结实的扫帚柄，

居十三“把这个拆了，绑在一起。”

金泰亨立刻动手，笨拙地用胶带把美工刀绑在扫帚柄顶端。你也拆了根扫帚柄，动作比他快得多，刀刃固定得稳稳当当，看起来像支简陋的长矛。

朴智旻走到你们身边也动手做了起来，他想的没错，你们是不可能做他的那份，别还没出教室就成了累赘。他咬了咬唇艰难地做好了一个，相比较你的是丑陋了不少。

金泰亨皱着眉看向朴智旻，虽说遇到危险可以抛下他，但还是希望他能跟上的：

金泰亨“能走吗？等会儿我们要出去，你得跟上。”

朴智旻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低沉：

朴智旻“能……能走。”

你走到后门前，侧耳听了听——外面没什么动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嘶吼。你慢慢拧开门把，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头出去看了看——走廊上空荡荡的，那些游荡的感染体不知道去了哪儿。

居十三“走。”

你压低声音，率先走出去。金泰亨扶着朴智旻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

刚走到走廊中间，就听见楼梯间传来“嗬嗬”的怪声。你立刻停住脚步，示意他们躲到旁边的教室门后。

很快，三个感染体从楼梯间晃了出来，其中一个还穿着老师的制服，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它们漫无目的地晃着，离你们躲的地方越来越近。

你握紧手里的长矛，正准备冲出去，朴智旻突然咳嗽起来，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显眼，金泰亨连忙捂住了朴智旻的嘴巴，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那三个感染体瞬间转头，红眼睛直勾勾地朝着你们这边看过来，嘶吼着扑了过来！

居十三“躲好！”

你对着金泰亨喊了一声，率先冲出去。长矛直接捅进最前面那个感染体的喉咙，它嘶吼着抓住长矛，你猛地用力，把它往旁边一甩，正好撞在另一个感染体身上。

金泰亨扶着朴智旻躲在门后，看着你在走廊里穿梭，长矛一次次精准地扎进感染体的头颅，动作利落得不像话。朴智旻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忘了咳嗽，也忘了害怕——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生，动作干净利落，杀“人”不眨眼，好像电影里的冷峻杀手。

最后一个感染体被你用长矛钉在墙上，刀刃扎进它的太阳穴。你喘了口气，转头看向门后：

居十三“没事了，走。”

金泰亨扶着朴智旻走出来，朴智旻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白了白，却没再掉眼泪。

你没理他只是朝他飞了个冷眼，继续往前走。

朴智旻僵硬着脸，他知道南湘的意思，如果再掉链子，就不必再跟着她了。

朴智旻欲哭无泪，咳嗽那是想控制就控制的，也不知怎的，那一刻嗓子就像羽毛扫过一样，痒得厉害。他这身体真是害惨他了。

走廊尽头就是教师办公室，你记得陈老师说过，他的手机放在那里。现在要联系外面，只能靠那个手机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你示意他们停下来，自己贴着门听了听——里面没动静。你慢慢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办公桌乱着，地上散落着几张纸。

你们进来后连忙把门锁住。

居十三“找手机。”

你对着金泰亨说。

两人分头翻找，朴智旻站在窗户旁，帮你们望风。

居十三“你的手机呢？”

朴智旻意识到你在跟他说话，连忙回答，

朴智旻“旁边那个办公桌是我们班主任的，黑色手机壳，上面是银色的猫咪。”

你没有手机，手机的尸体还躺着家里的桌子上，你便找他的手机。

没过多久，金泰亨从陈老师办公桌的抽屉里摸一盒子手机：

金泰亨“找到了！”

还不等他拨打电话，就听见朴智旻急促地喊了一声：

朴智旻“外面有声音！”

你也刚好找到了朴智旻的手机，把手机塞进口袋，抓起长矛走到窗户口伸头望去。只见走廊另一头，一群感染体正朝着这边涌过来，数量至少有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