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湘家时,天已经擦黑了。南母正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串珠子工艺,看见你进门,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目光落在你沾着血渍的袖口上,眉头瞬间拧起来:“小湘,你这是……”
你没解释,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径直走进南湘的小房间。关上门的瞬间,才松了口气——刚才揍崔权雄时没控制好力道,指节蹭破了皮,现在才开始发热发痒。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落在地板上。你走到镜子前,抬手摸到耳后那块冰凉的覆面装置,指尖按了下隐藏开关。“咔哒”一声轻响,覆面应声卸下,露出你原本的模样。
镜中的人有着一头天青色的短发,发梢还带着点星际辐射留下的浅银光泽。最惹眼的是从锁骨蔓延到脖颈的纹路——那是身体修复时暴露的生物纹理,像淬了光的藤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
你指尖划过那些纹路,心头沉了沉。覆面只有解析人脸的功能,根本没法联络外界。泥沫沫带走了战舰和心脏,现在连一点信号都没留下,她到底在哪儿?联军是不是真的追来了?
目光扫过桌上南湘的旧手机,你忽然顿住。
南湘的手机是最普通的款式,只能打打电话发发短信,但……如果把覆面的发射装置拆下来,和手机的信号模块拼在一起呢?虽然覆面没有联络功能,但它的核心芯片里有星际通用的信号转换协议,说不定能改装出一个简易的跨星信号发射器。
说干就干。你翻出南湘抽屉里的螺丝刀和旧电线,把覆面拆开——里面的微型元件密密麻麻,比战舰的导航芯片还要精巧。你捏着元件的指尖稳得没一丝颤抖,毕竟当年在海盗窝里,你靠拆修废弃战舰零件换过不少口粮。
可南湘的手机实在太老旧了,线路板上的焊点都氧化了。你用螺丝刀刮掉氧化层时,不小心戳断了一根细 wire,只能咬着牙用镊子一点点接回去。窗外的月亮爬到中天时,你才把覆面的芯片勉强焊在手机主板上。
居十三还得五天。”
看着桌上摊开的零件叹了口气——缺了三个关键电容,还得想办法找替代品。说不定明天去学校的废品站能翻到。
被南母叫着吃了晚饭后回来接着搞。
实在熬不住了,你把零件往桌上一推,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梦里全是泥沫沫的声音,她说:“老大,别总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第二天闹钟响时,你几乎是弹起来的。胡乱套上校服,把覆面重新戴好,抓起书包就往学校冲。南母在身后喊“吃了早饭再走”,你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你刚走到座位旁,就看见金泰亨趴在桌上补觉,侧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后颈。阳光落在他软乎乎的发顶上,倒比昨天那副骄矜模样顺眼多了。
你轻手轻脚地坐下,没敢太晃椅子。谁知刚把书包塞进桌肚,他就慢悠悠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半眯着,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
金泰亨“早。”
你愣了愣——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而柔和跟你说话。
他没等你回应,又低下头翻书,指尖划过书页时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侧头看你:
金泰亨“昨天放学……你去天台了?”
你没否认,只是挑了挑眉:
居十三“怎么?”
他轻扫过你手上细小的擦伤嘴角勾了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回答,反而转回头去看黑板。阳光落在他下眼睫的痣上,亮得有点晃眼。你总觉得他这话没说完,可又懒得追问——反正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数学课上到一半时,隔壁八班突然传来“啊”的一声尖叫,紧接着是桌椅倒地的巨响。全班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往窗外看。
数学老师皱着眉敲了敲黑板:“看什么看!继续上课!”
可话音刚落,八班的骚动就更厉害了,还夹杂着哭喊声。金泰亨原本在低头算题,这时也停下了笔,眼神沉了沉,往窗外瞥了一眼。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八班校服的女生跌跌撞撞地跑到走廊上,脸色惨白,像是看到了什么吓破胆的东西,一边往后退一边发抖。她退到你们班窗前时,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从八班教室里冲了出来,动作快得不像正常人——那是个男生,校服上沾着大片深色的污渍,眼睛浑浊得发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直挺挺地朝着女生飞扑过去!
“砰!”
女生被他按在地上,尖叫声戛然而止。紧接着,玻璃窗上“啪”地溅上了一大片鲜红的血,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阳光都染成了暗红色。
教室里瞬间死寂。
前排的女生捂着嘴开始发抖,数学老师手里的粉笔“啪嗒”掉在地上,脸色比纸还白。
你盯着窗外那个还在疯狂撕咬的男生,瞳孔骤然收缩,就如同是你看到在白纸上突然爬上了一只虫子,吹不走,打死了脏纸又恶心人。平静的生活出现波澜。
金泰亨忽然转头看你,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了半点迷糊,只剩一片冰冷的凝重:
金泰亨“你知道吗?”
金泰亨在三天前就见过,之所以没档期就是因为杂志拍摄时工作人员发生暴乱,他亲眼目睹了一个人趴在另一个人身上疯狂撕咬,他以为那人是狂犬病发作没太在意,如今的画面告诉他,大事不妙了。
你没回答,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覆面的解析装置在发烫,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高活性病毒,病毒活性63%,血液接触传染,根据该星球医药科技分析,无法治愈。”
联军没来,倒是先来了麻烦的东西。
窗外的血还在往下淌,那男生抬起头时,浑浊的红眼睛正好对上教室里的视线,喉咙里发出更凶狠的嘶吼,猛地朝着玻璃窗撞过来!
“哐当!”
玻璃被撞得晃了晃,裂纹像蛛网似的蔓延开。
教室里终于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往教室后涌,哭喊声、桌椅碰撞声混在一起。数学老师哆哆嗦嗦地去锁门,手却抖得连钥匙都插不进去。
你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目光扫过混乱的教室,最后落在金泰亨身上——他还坐在座位上没动,只是指尖捏着钢笔,指节泛白。
居十三“还不走?”
你扯了扯他的胳膊。
他没动,反而看着窗外那个还在撞玻璃的感染体,声音低得像叹息:
金泰亨“走不了了。”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走廊另一头,又有几个身影晃了过来,走路的姿势僵硬又怪异,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整个教学楼,好像都被这些东西占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