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松开手时故意松快了力道，他像脱了线的木偶往旁边跌，爬起来时还踉跄了两步，连看都不敢再看你，攥着金智雅的胳膊就往门口冲。金智雅被拽得一个趔趄，回头时脸上还挂着没褪尽的错愕，嘴里硬邦邦地撂话："南湘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门"砰"地关上，客厅里总算安静下来。南母手里还攥着刚擦桌子的抹布，看着你半天没合上嘴，最后才讷讷地问："小湘...你啥时候...这么能打了？"

你往沙发上一坐，眼角瞥见茶几上摆着的相框——南湘和老妇人挤在一块儿笑，背景是老旧的居民楼。想说的话到嘴边改了口：

居十三"只是力气大了点而已。"

南母将信将疑地凑过来，伸手想摸你胳膊，又怕碰着你哪儿疼似的缩了缩手："他们是不是老欺负你？你咋不跟我说呢？"她声音发颤，眼角红了，"早知道我该去学校接你的..."

你没接话。海盗窝里哪有"被欺负了找大人"的道理，更何况你哪里有大人可找。可看着老妇人泛红的眼眶，又实在说不出硬邦邦的话。最后只含糊道：

居十三"以后不会了。"

那晚你窝在南湘的小房间里睡了整夜。床板硬得硌骨头，被子上有股旧肥皂的味道，却比战舰休眠舱安稳得多。天刚蒙蒙亮你就醒了，摸出南湘的第二套校服套上——深蓝色的布料贴在身上，比作战服别扭十倍。

南母在厨房煎鸡蛋，见你出来直往你手里塞热牛奶和包子："路上吃，别饿着。"你叼着包子往门口走，听见她在身后念叨"上课认真听讲"，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校门口刚晃了晃，就看见两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往教学楼跑，校服后领还别着粉色发夹——是昨天跟着金智雅的小跟班。你三两步跟上去，她们拐进三楼走廊时，你看见墙上挂着"高三（七）班"的牌子。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人，靠窗的男生正趴在桌上补觉，前排女生对着小镜子涂口红，粉笔灰在窗棂透进来的光里飘。你刚往最后一排走，就听见有人"嘶"了声——是那两个小跟班，正缩在角落朝你使眼色。

你没理，径直走到靠后的空位旁。刚把书包往桌肚里塞，胳膊肘就撞着了什么。抬眼时，对上双琥珀色的眸子。

男生单手支着下巴，指尖还捏着支没盖笔帽的钢笔。阳光落在他下睫毛的痣上，衬得那双眼亮得像浸了蜜，可眼神里半点温度都没有，倒像在看什么无聊的东西。

"同学，这有人。"他声音懒懒散散的却很厚重，尾音往上挑，带着点没睡醒的含糊，却又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骄矜。

你往桌角瞥了眼——上面摆着本摊开的数学题册，封皮写着"金泰亨"。旁边的空位确实干净，连点粉笔灰都没有。

可你干嘛挪地方。昨晚翻南湘书包时看见过课本，上面写着"高三（七）班南湘"，座位八成就在这儿。你往椅子上一坐，椅背"咚"地撞着后墙，震得他的笔帽滚到地上。

金泰亨的眉梢挑了挑。

他指尖转着钢笔，目光扫过你额前没梳整齐的刘海，又落在你校服袖口磨起的毛边儿上，嘴角勾了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金泰亨"怎么，终于找到自己座位了？"

你没应声。这人身上有种奇怪的气场——不像金智雅那样咋咋呼呼的横，是藏在温和皮囊下的锋利，像裹着丝绸的刀。

他却像是没等着回答也不介意，弯腰捡笔帽时，手腕上的银链滑出来，在光里闪了下。

金泰亨"以前没见你敢坐这儿。"

他把笔帽盖好，往桌中间推了推，

金泰亨"总缩在最后排的角落，跟怕被人踩似的。"

你这才明白——南湘以前大概总被欺负得不敢靠近这儿。金泰亨是明星学生，据说成绩不错，粉丝量巨大，连老师都捧着，周围自然络绎不绝，更何况他旁边空着的座位，即使它真正的主人惹人嫌也不妨碍它真的受欢迎。

居十三"怎样都碍眼，那就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你往椅背上靠，故意把椅子又往后挪了挪，

居十三"不行？"

他抬眼时，眼里的漫不经心淡了点。琥珀色的眸子眯了眯，像猫盯上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金泰亨"行啊。"

他忽然笑了，眼下的痣跟着灵活起来，看着倒真像个温和的好学生，

金泰亨"就是希望你能坐久一点。"

上课铃响时，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有人路过时朝金泰亨笑，他也回以点头，可目光扫过你时，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样。你趴在桌上翻南湘的课本，刚看见"行星运动"几个字就皱了眉——比星际航行理论麻烦多了。

正烦着，笔尖忽然戳了戳你的胳膊。你抬眼，看见金泰亨把本笔记本推过来，上面写着行小字："老师看你呢。"

讲台前的老教师正扶着眼镜往这儿瞅，眼神严肃。你慢吞吞地坐直，见金泰亨已经转回头去，侧脸对着你，下颌线绷得利落，仿佛刚才递本子的不是他。

不过，不愧是明星啊，长得和班级里同学真不是一个图层的。

课间操过后，教室里陆陆续续进来学生。你刚到后排要去座位上时，就被人拽住了胳膊——是那两个小跟班，其中一个压低声音："智雅姐说...让你放学去天台。"

她漂亮的指甲戳着你的肉，着实不舒服，不疼，就是痒痒的。

你还没说话，就听见你座位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金泰亨没出去，一直在低头算题，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很轻，可你总觉得，他听见了。

你甩开小跟班的手：

居十三"不去。"

小跟班急了："你不去？智雅姐说要...要让你好看！"

居十三"哦。"

你往座位走，

居十三"让她自己来。"

刚坐下，就看见金泰亨抬了眼。他手里转着笔，目光落在你被拽红的胳膊上，顿了顿，又移开了。这次没再低头算题，倒是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晃，阳光透过叶缝落在他手背上，白得晃眼。你忽然想起早上覆面的扫描——金泰亨，18岁，无特殊能力，武力值评估：0。

倒是跟他这副文弱又骄矜的样子挺配。

可不知怎么，你总觉得，这武力值0的家伙，比金智雅那伙人难缠多了。就像他上节课递本子的样子，温和得恰到好处，却又透着点说不清的试探，像在掂量什么。

放学铃响时，金泰亨收拾书包的动作比谁都快。他路过你座位时，脚步顿了顿。你抬眼，看见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光，软乎乎的，却又亮得让人发慌。

金泰亨"天台风大。"

他丢下句话，转身就走，银链在袖口晃了晃，很快消失在门口。

你盯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这人到底是在提醒，还是在看热闹？

身后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那两个小跟班还没走，正站在门口朝你摆手，脸上不耐又急切。

你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往门口走。管他是提醒还是看热闹，金智雅要找事，总不能躲着，与其一直被骚扰，还不如果断解决掉，就是这地方不太好藏尸。

临走时，你往金泰亨的空位瞥了眼——桌角的题册还摊着，最后一页写着行潦草的字："弱者的隐忍，要么是麻木，要么是等机会。"

墨迹还没干透。

还挺中二。

第七章:明星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