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死了吗?”
“该死的,装睡就能躲过去?”
意识回笼时,陌生的对话钻入耳朵。身体却沉重得像灌了铅,别说睁眼,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忽然,大腿传来一阵轻柔的触碰——靠,竟敢趁人之危摸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意识在混沌中挣扎,终于渐渐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围着你的几人见你手指微动,都不自觉松了口气。
尤其是领头的女生,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金智雅打扮得光鲜时髦,模样也算漂亮,只是她跟学校里的刺头处了对象,加上本身就是小太妹做派,旁人都躲着她走,生怕被缠上,落得放学被堵的下场。
她本是来找男朋友的,可刺头崔权雄最近迷上了别的女生,对她态度恶劣又敷衍,气得她连最爱的唇釉都摔碎了。
而你,作为金智雅最出名的出气筒,向来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唯一的“反抗”就是偷偷藏起来不让她们找到。
金智雅找了半天,才在废弃教学楼的楼顶发现你。可那时你一动不动趴在地上,怎么叫、怎么踹都没反应——废弃楼顶,孤身倒卧,怎么看都像桩谋杀案。
好在你还有气。若是放任你昏死在这,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这个常年霸凌你的人。再者,就这么放过你,倒显得她胆小怕事了。
你慢悠悠地爬起身,脑神经突突直跳。还没站稳,又被一脚踹倒在地,脑子瞬间疼得更厉害了。
“西八,躲这么远,还敢装死!”
“呀,看着我!阿西,真让人火大!”
金智雅见你清醒后东张西望,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本就压抑的怒火又窜高了三分。
可你哪顾得上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让你脑子一片混乱。
上一秒还是刺激的星际追逐,下一秒就在这鬼地方醒来。十三号没了,泥沫沫也没了,连心脏都不知所踪,只剩你孤零零一个。
“呀!”
金智雅气急,扬手就要打你,却被你一把攥住手腕。她使劲挣了挣,竟纹丝不动。
她恼羞成怒地抬头,却撞进一双骇人的眼眸里。
那双眼像深不见底的黑洞,死死盯着她。光线落进瞳孔,反射出的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毫无阻碍地刺穿她的胸膛。
“你……”金智雅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周围的跟班总算反应过来,一窝蜂地扑上来按住你。
手腕的疼,加上刚才那眼神,让金智雅有些发慌。
“智雅姐,没事吧?”
“西八,这狗崽子还敢咬人了!”金智雅强装镇定地揉着发疼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你。
可惜你额前厚重的刘海遮住了神情,她没看到你眼底的漠然,否则怕是要再补上几脚。
你是真无奈。身体还没恢复,被他们压着,根本挣脱不开。
好在一阵铃声响起,这些人撂下几句狠话,又踹了你几脚,便匆匆离开了。
你撑着墙坐起身,看着身上这套莫名其妙的衣服,眉头微蹙。但你清楚地知道,覆面还在脸上。刚才悄无声息的扫描,已经传来了一些信息:
1. 这里是个陌生星球,覆面完全扫描不出坐标。
2.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没什么威胁——从她们刚才对你的伤害来看,显然没有特殊能力。
3. 这里大概率是手记里提到的未知世界。
4. 泥沫沫……恐怕遇到危险了。
最后这条推断让你心头一紧。
能换掉你的衣服、设置好覆面的,只有泥沫沫。可现在她不在身边,连心脏和战舰也没了踪影。她要么是去探查周边环境,要么就是被迫离开,顺便带走了它们。
看来,不止你们来了这里,联军说不定也追来了。
泥沫沫把你改头换面藏在这儿,还带走了战舰和心脏,说明情况还没到最危急的地步。现在只能先养好身体,再想办法找她。
你能感觉到身上有不少伤口,好在都不致命,只是身体异常虚弱。
靠在墙边歇了片刻,恢复了些力气,你起身打算离开。
这里的环境意外地好。皮肤感知到的空气质量绝佳,不像你以前待过的那些星球——制造污染、生物废料、太空垃圾……空气里混杂着有毒气体,虽不至于致命,却远不如这般清爽。
绿色植物随处可见,在你看来简直奢侈。这说明,这颗星球绝不在恒疍星域、银月星域及周边的小型星域内。
背后突然传来剧痛,让你猛地顿住脚步,疼痛放大了你的感知,能清晰地感受到疼痛部位跟随心脏供血的跳动,忍痛扶着墙站稳。
信子在不停地震颤,是它发出的哀嚎。
想来是被吸入黑洞时,身体机能发出警报,无意识释放信子护住了自己,身上才只有这些皮外伤。可刚刚恢复对信子的掌控,就清晰地感受到了它的损伤。
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刘海,剧烈的疼痛像红光般在眼前炸开,让你几乎睁不开眼。手掌死死攥着墙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该死,太疼了。这比跟海盗正面硬刚还要痛。
疼得太厉害,竟没听到身旁的窗户“唰”地被拉开。
“你还好吗?”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浸过清泉的玉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
你回过神,侧头望去。
男人的眼睛像浸在五十度的醇酒里,朦胧又深邃,多看一眼,仿佛就要醉倒在那片温热的氤氲里。他微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轻蹙,乍看之下,像是真的在担心你。
若不是覆面清晰地识别出他眼底深处的冷漠,你或许真的会信。
“已经上课了,这里没别人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窗口。
——
金硕珍对着对面的女同学温柔一笑,叮嘱了几句,才转过身假装整理医用物品。再晚几秒,他恐怕就要藏不住脸上的不耐烦了。她们总爱找些小事来打扰他,毫不在意地闯入他的领域,再故作歉意地得寸进尺。对他而言,这更像是一种挑衅。
就像他一直以来遭遇的那样。
好不容易清静下来,窗边却传来动静。
又是谁在偷窥?
金硕珍憋着一股气,脸色沉了沉,不管手上的事,径直走到窗边。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张惊慌失措却难掩欲望的脸,没想到会是你——那个高三里总被欺负的女生。
看着你被汗水打湿、毫无血色的脸,他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耐,出声提醒。
见你痛得厉害,他本想过去把你扶进来,可走了两步,才想起手里还拿着刚整理的药盒,便叹了口气,转身想先放回去。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回头时,正看见你虽脸色惨白,却异常利落地翻上窗台。单脚踩在窗沿,两手搭着窗框,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散了你额前汗湿的发丝。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远处教室传来的读书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全都模糊成了背景音。只有他那双浸在醇酒般的眼眸,与你带着痛楚却依旧锐利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汇。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线,在这一刻悄然缠绕。明明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相对,却奇异地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仿佛这场相遇,早已在命运的剧本里,写好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