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锦云
肆锦云辉煌饭店,可办大型席,生日宴…
“听说没?那个因为一己私利而导致整个刑侦大队无一人生还的幕后黑手找到了!”
“那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没听说?都上报纸了!”
“他娘的,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整整十条人命呐,十条。”
“听说还是个缉毒警小队队长,这年头的黑警真的是越来越他妈猖狂了。”
“就是就是。”
辉煌饭店内人声鼎沸,但大多数都是在讨论一个问题,那就是刚登上报纸的《因为缉毒队长一人的贪污受贿,导致整个缉毒小队十人全员身亡》的惨案。
据当事人描述,是因队长楚牧勾结毒贩,贪污受贿,将小队机密与踪迹泄露给毒贩,而导致缉毒小队十人全员身亡。
队长楚牧,在昨日凌晨1:08于“年年好酒店”内发现。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供认不讳,却对贪污受贿一事极力辩解,说自己并没有贪污受贿,可是,证据确凿检查将他以故意伤人罪和叛逃罪与勾结毒贩起诉上了法庭,即日中午12点整开庭。
但唯独只有一个人独自坐在一桌,扒拉着盘中的红烧肉盖浇饭,饭已经有些咸了,不知道是厨师盐放多了还是其它的原因。此时他只想赶紧吃完盘中的饭,赶紧离开这个令他烦躁的地方。
他叫肆锦云。家庭小康,是上一代钢琴传奇丁欣悦的儿子,但母亲早逝。因为心狠手辣,段子手属性拉满的性格和手段的了得让他从警八余年。可是就在那个震惊全市的案件出来后,却自断前途申请离职,身旁的朋友怎么劝也没有用,谁也不知道这孙子在想什么。
“叮叮…叮叮…咚…叮叮…”〝殡仪馆小张〞五个字突然显现在手机上,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在喧闹的饭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肆锦云把油腻腻的筷子随手搁在一边,拿起手机接听电话:“喂,怎么了,小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尖锐又有些稚嫩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大学刚毕业那个年龄:“哥,嫩定嘞棺材做好了,俺们是啥子时候去接啊?”
肆锦云抬头看了眼天,应该是下午2点左右:“一会儿,就下午2:30,在辉煌饭店门口。”他顿了顿又像想到了什么再说,“还有我订的那块儿风水宝地给我看好了,别让别人给我抢了。”
电话那头的人忙不迭的答应:“那包的啊哥,耽误了谁都不能耽误了您的大事儿!”随后语气微带谄媚,“那个,就是哥啊,咱这个尾款是啥时候付啊?这都十二月份了,嫩这不给我尾款,我也回不了老家…”
肆锦云打断道:“尾款一会儿就到你账上。”说完也不等对面的人再出声,就把电话挂了。他一只手扒拉着手机,另一只手摸索着去拿自己的筷子,半天都没摸索到,抬头一看桌子上没有,往桌子下面看,果然掉桌子下面去了。肆锦云看了眼盘中所剩无几的饭菜,又看了眼掉在桌子下的筷子,干脆不吃了:“老板,一罐啤酒,一份红烧肉盖浇饭多少钱?”
正在忙活的老板抬头应了一声:“红烧肉盖浇饭十五,啤酒二块五。”
肆锦云拿起手机扫了一下桌上的二维码。微信到账十七点五元…提示音在后厨响起:“付过去了。”
他并没有立刻的走出辉煌饭店,而是走进电梯,按下了天台的按键。
电梯上的小型屏幕上显示着一层…二层…三层…肆锦云,打开手机,看着屏保出神。那是一张采光很好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手里举着冰棒,笑着看向镜头,他的笑容明媚,一边洁白自傲的雏菊都只能成为他可有可无的点缀,阳光折射在他身上,相机咔嚓,那一刻被永远的保留了下来。
“叮…十八楼到了…”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把思绪又拉回了牢笼。电梯门刚打开,他的一只脚就踏了出去。走出电梯,清凉的微风便拂过了他的脸庞,在天台上看下面,一个个小圆点,急急匆匆的移动着,肆锦云看了一眼手机,正好2:30,殡仪馆小张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还挺准时的。
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他感觉浑身都紧绷着,血液好像在倒流,一股脑的向头上涌着。
他翻过围栏,站在天台的边缘,没有丝毫犹豫…
看着逐渐放大的景色,听着人们惊慌的声音这一刻,他无比愉悦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解脱了,解放了。
刹那间,那张照片好像又晃过了他的眼前。
自己的一生像走马灯般一帧一帧的闪过,他看到,自己带着弟弟去散步,却弄丢了弟弟;看到,自己的后妈,失望的神色;看到自己的朋友们是怎么一个一个死去;看到自己的爱人是怎么被冤枉入狱。看到了自己的无能,看到自己的脆弱。此刻他感觉他像个懦夫。
点点血花以他为中心逐渐绽放,眼前恍惚,他感觉一股无力涌上心头,有什么东西在从身体里抽离,他在逐渐远离躯体,他的灵魂在升华。他好像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着他,“锦云…锦云…”
其实谁也不知道,肆锦云与楚牧是情侣关系,就连他们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在同一天楚牧死了,肆锦云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