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寻 你有想法了吗?
#步空林 有,但还需要整理一些思绪。
步空林顿了顿,补充道,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步空林 我需要时间……思考她行为的逻辑。她一定是基于某些我们共有的信息做出的判断和尝试……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陷入了深沉的思索,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划动着看不见的图案和线索。
云千寻重重点头,此刻步空林的冷静和分析就是他唯一的后盾。
他努力平复呼吸,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在心里,重新变回那个看似跳脱、实则紧绷的祭品模样。
太阳,在外面慢慢升高,洒落下一片看不见他们的光。
宁岁淼的意识沉没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混沌之海里。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只有一种沉重的、粘稠的虚无包裹着她,不断向下拖拽。
然后,第一缕“光”猛地刺入了这片死寂。
那是一种温暖的、虔诚的、带着敬畏和依赖的注视感。
宁岁淼“看”到连绵的青山风调雨顺,祥和的村庄炊烟袅袅,人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向着大山的方向叩拜。
香火的气息缭绕,带着某种纯净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这是……山神曾经被敬仰、被需要的记忆吗?一段早已被遗忘的、属于神祇的温暖旧梦。
但这温暖转瞬即逝。
冰冷的、尖锐的绝望如同淬毒的匕首,骤然撕裂了那层虚假的暖意!
宁岁淼“变成”了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躲在灶台后面,听着父母压低却激烈的争吵。

……必须送走!祭司说了,就她八字最合!能保咱家十年无病无灾!

可她也是咱闺女啊……

闺女有啥用?赔钱货!能换来平安是她的造化!再说……再说下一个就不定轮到谁了!
她不懂什么是八字,什么是造化,但她听得懂“送走”,听得懂那语气里的嫌弃和……一丝隐秘的兴奋。
她被一双粗糙而冷漠的手从灶台后拖出来,塞进一件崭新的、却让她浑身发冷的红衣服里。
她哭喊,
挣扎,
换来的是一记耳光和严厉的呵斥。
她被带到一个黑乎乎的祠堂,一个干枯的老头在她额头画下冰冷的符号。
然后是被推搡着走上陡峭的山路……
悬崖的风吹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看到那个穿着黑袍的身影,
看到他举起手——
不是利刃落下,而是被猛地推下悬崖——
下落。
但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
脚踝被什么东西死死勒住,剧痛传来,她整个人被倒吊着悬挂在了半空中,像一块风干的腊肉。
身下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山风。
她尖叫,
哭喊,
求饶,
声音被风吹散,
得不到任何回应。
一天,
两天……
饥饿和寒冷如同缓慢的凌迟,撕裂她的胃,冻僵她的四肢。
意识逐渐模糊,她好像看到了她的父母,看到他们眼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
期待?
期待她的死亡能换来他们想要的“安宁”。
最终,在无边的黑暗和彻底的绝望中,她的意识一点点消散,只剩下一个刻骨铭心的疑问和诅咒,萦绕不散:
为什么……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