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程的苏醒

宁岁淼将阿程轻轻放回草铺上，此刻的他，头发虽还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却不再是那副狼狈肮脏的模样。

洗净的脸庞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闭着眼睛时，甚至透出一种近乎安宁的、与他稚嫩气质矛盾的俊朗。

宁岁淼蹲在旁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触感温热，带着刚清洗过的干净气息。

她抬起头，对相思意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惊叹的笑容。

相思意正将用过的布巾和脏水收拾到一边，闻言抬眸看了一眼，目光在阿程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

#相思意 底子是不错。可惜了，生在这种地方。

#相思意 接下来什么打算？

相思意问，声音压得更低。

聊起正事，宁岁淼脸上的那点轻松迅速敛去，她指了指被扔在角落的那件褐色麻衣。

#相思意 那婆婆那边，我会留意打听他们对“祭品逃脱”的反应。你自己带着他离开时，务必小心。

相思意重新挽起空了的木盆和桶，做出洗完衣服要回家的样子。

#相思意 我回去随便打湿两件干净衣服晾着就行。

#相思意 你，多保重。

#相思意 知道了，刀子嘴豆腐心。

门再次悄无声息地关上，隔绝内外。

宁岁淼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角落那件刺眼的褐色麻衣上，又移到床上焕然一新的阿程身上。

一切准备就绪。

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踏上那条通往山神庙的、吉凶未卜的路。

相思意离去后不久，小屋内的寂静便被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呻吟打破。

宁岁淼猛地转头，只见床上的阿程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最初是全然陌生的迷茫。

紧接着，他几乎是弹坐起来，身体紧绷，下意识做出防御的姿态，环顾四周，目光最后锁定在宁岁淼身上。

短暂的困惑后，他似乎认出了她，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但疑惑更深。

#阿程 你…我…

他嘶哑地开口，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额头，那里被清洗过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宁岁淼言简意赅，递过一碗水。

阿程接过碗，一口气喝干，水流顺着他已变得干净的下颌滑落。

他晃了晃脑袋，像是在测试是否还晕眩。

#阿程 还好…就是没力气。

他低头，注意到了自己身上陌生的粗布衣服，愣了一下，手指有些无措地揪了揪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