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秋意渐浓时，云深不知处的银杏叶落了满地，像铺了层金黄的毯子。魏婴抱着刚晒干的桃脯，蹲在雅室后院喂雪球——如今的雪球已经成了“大胖兔”，见了他就凑过来，三两下就能啃完一片菜叶。

“雪球，你看，这是温宁弟弟寄来的新蜜饯。”魏婴捏了颗蜜饯放进自己嘴里，又给雪球添了把苜蓿草，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就看见蓝忘机提着个木盒走过来。

“这是什么？”魏婴凑过去看。蓝忘机打开盒子，里面是两串糖葫芦，裹着晶莹的糖衣，还带着点凉气。“下山时买的，”他递过一串，“你上次说想吃。”

魏婴眼睛一亮，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含糊不清地说：“忘机哥哥，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蓝忘机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帮雪球把散落在外的干草归拢好，耳尖悄悄红了。

这些日子，两人总凑在一起——魏婴跟着蓝启仁学书时坐不住，蓝忘机就悄悄在桌下递给他一块糖；魏婴去后山练剑摔了跤，蓝忘机就默默拿出药膏帮他涂；就连晚上在雅室看书，蓝忘机也会多带一盏灯，放在魏婴手边。

这天傍晚，魏长泽要去镇上买东西，问魏婴要不要一起。魏婴立刻点头，还拉上了蓝忘机——他早就想带蓝忘机去尝尝镇上的糖画了。

镇上的集市很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魏婴拉着蓝忘机的手，挤到糖画摊前，指着转盘上的兔子图案：“我要那个！”糖画师傅舀起融化的糖稀，手腕一动，很快就画出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还粘了根竹签。

魏婴接过糖画，递到蓝忘机嘴边：“忘机哥哥，你先吃！”蓝忘机犹豫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糖味在嘴里化开，他忍不住多看了眼魏婴手里的糖画兔子——和后院的雪球有几分像。

两人又逛了会儿，魏婴看见卖风筝的摊子，眼睛又亮了：“我们买个风筝吧！明天去后山放！”蓝忘机点头，挑了个画着仙鹤的风筝——魏婴之前说过，想和他一起放“能飞到云上去”的风筝。

回去的路上，魏婴一手拿着糖画，一手牵着蓝忘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路过一家糕点铺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对了！温宁弟弟说喜欢吃桂花糕，我们买些寄给他吧！”

蓝忘机应了声“好”，跟着他走进铺子。魏婴仔细挑了两盒桂花糕，又想起温情爱吃的杏仁酥，也加了两盒。蓝忘机默默付了钱，还特意让店家多包了层油纸，怕路上受潮。

第二天一早，两人带着风筝和要寄的糕点去后山。秋风吹得正好，蓝忘机举着风筝，魏婴拉着线往前跑，嘴里喊着：“忘机哥哥，放！快放！”

仙鹤风筝乘着风飞了起来，越飞越高，几乎要融进蓝天里。魏婴拉着线，回头冲蓝忘机笑：“你看！它飞得多高！”蓝忘机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被风吹起的衣角，又看了眼天上的风筝，轻声说：“嗯，很高。”

两人坐在山坡上，看着风筝飘了许久，直到风小了些，才慢慢把线收回来。魏婴靠在蓝忘机肩上，晃着腿说：“忘机哥哥，你说我们以后能一起去好多地方吗？比如夷陵的茶山，还有传说中的云梦泽。”

蓝忘机侧头看他，阳光落在魏婴的发梢，镀上了层金边。他轻轻点头，声音比秋风还软：“能。”

回去的路上，他们先去了驿站，把糕点寄给温家。魏婴在信里写：“温宁弟弟，我和忘机哥哥放了仙鹤风筝，飞得可高了！等冬天下雪，你们来姑苏，我们一起堆雪人呀！”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的欢喜里悄悄溜走，转眼就到了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时，魏婴兴奋地跑到蓝忘机房外敲门，手里还拿着两把小铲子：“忘机哥哥！我们去堆雪人！”

蓝忘机很快就出来了，还多带了条围巾，不由分说地围在魏婴脖子上：“别冻着。”两人跑到前院，魏婴滚了个大大的雪团当雪人的身子，蓝忘机则滚了个小雪团当脑袋，还从房里拿了两颗黑纽扣当眼睛，一根胡萝卜当鼻子。

刚堆好雪人，就听见山门方向传来熟悉的声音——温宁裹着厚厚的棉袄，朝他们挥手：“阿婴哥！忘机哥哥！我们来啦！”

魏婴惊喜地跳起来，跑过去抱住温宁：“你们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好几天呢！”温情笑着说：“爷爷说第一场雪最适合赏梅，就提前来了。”

蓝曦臣也闻讯赶来，手里提着个暖炉：“外面冷，先去雅室烤烤火，晚点再去赏梅。”

雅室里，暖炉烧得正旺。魏婴给温宁和温情递上热姜茶，又拿出之前蓝忘机画的雪球图，翻给他们看：“你们看，雪球冬天又长肥了！”温宁凑过来，指着图里的兔子笑：“比上次我见的时候胖多了！”

蓝忘机坐在一旁，默默给魏婴剥了颗栗子，放进他手里。魏婴咬了口栗子，甜糯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抬头看了眼蓝忘机，又看了眼身边的温宁、温情和蓝曦臣，心里满是暖意。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梅花枝上，红白相映，好看极了。魏婴忽然觉得，这样的冬天，有雪，有梅，有想见的人，就是最好的时光。他悄悄盼着，这样的时光能一直延续下去，一年又一年，永远都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