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絮
亭絮龙蛇cp向,谨慎阅读。
ooc预警,独孤和老龙漫画设定,已经确认关系,感情方面老龙主动,独孤是比较悲观的,爷爷们正值壮年。
七宝琉璃宗的后山一派祥和,日光浅浅照下来,青翠的榆树叶被烫出金边,众人围坐在一条长桌前,相谈甚欢。
一股魂力波动引起众人注意,尘心眉头微皱,只一瞬,七杀剑就架在了来人脖颈间,不足一寸。
“宁宗主,蓝电霸王龙家主请古长老去一趟。”那名蓝袍弟子连忙后退一步作揖。
“老龙?找我做甚?”古榕不慎在意地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拿过尘心面前的手帕擦了擦手。
自从三个月前他们确定关系后,那老龙恨不得每天赖在七宝琉璃宗听他“授课”,原因无他,凡是跟古榕有过交情的,无一不说他在感情方面堪称大师。
“家主只叫弟子速请古长老,说是要事,让长老尽快。”
“哦?”古榕来了兴致,撩袍起身,还不忘捏走盘中最后一块桂花糕。
他自幼颠沛流离,三天吃两顿是常有的事,能吃饱都是稀奇,因此,长大后的他酷爱甜食,每次出任务,回来时腰间必挂着包方糖。
要好的弟子问过他,怎么独爱那家店?古榕思考一阵,搪塞过去,或许是小时不知糖是何种滋味,总听人提起,曾发誓长大后定不亏待自己,要日日都能吃上糖吧,又或许是宴请幼年的自己,做一次盖世英雄。
蓝电霸王龙宗水牢——
古榕从时空门走出,他倒是没想到,老龙会来这种地方。还未进门,一股恶臭便扑面而来,像是多年未清理的下水道散发出的腐臭。脏污的水汇聚在脚前的低洼里,水面泛着油光,几只苍蝇在上方盘旋。
面对此番情景,他倒是没多少意外,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七宝琉璃宗的刑堂内殿想来也未必有这干净,无论是环境还是里面的人心。
他心中浮起不祥的预感,刚一进门,还未适应内里的昏暗,就陡然被一块硬物擦过脖颈,撞碎在身后的石墙。他转头看去。
这不是三个月前他给玉元震挑的定情信物吗?
“不是,老龙你……”后面的怎么了还未吐出,就被惊得说不出话。
昏暗的水牢深处亮着盏刺眼的白灯。灯下立着两人。
面对他的,一身深蓝华服,衣袍边缘用金线绣着龙纹,头戴金冠,原本整齐拢在肩后的乌黑长发此时有些散乱,却遮不住他一身贵气。不是家主玉元震又是谁呢?
背对他的,只穿着玄色里衣,墨绿的长发也散落在身后,发尾隐约带了些血迹,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单薄的身影站得笔直。只是微微颤抖着。
“对,是我,毒是我放的,人是我杀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你满意了么?……我原以为…你看到我,会先问我疼不疼…会先问我我怎么样……”
“玉元震,我问你,你到底…对我有几分真心?”他口中那人低垂的眼眸亮起,似有水光萦绕。
“独孤,我……”
”你到底是爱我,还是可怜我?”
他前半生受过的苦太多了,以至于有个人说一句“我喜欢你”,给他点甜头,他就收了爪牙甘愿跟着他。
时间久了,他又会拾起鳞片,把自己包裹,他会开始质疑当时说爱他的人给他的究竟是爱还是怜悯?
就像冰天雪地里濒临死亡的人是喝不得热茶的,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一路向下,翻涌的血液也顺着喉咙一路向下,带着模糊的血肉,吞进肚里,带来的不是温暖,是撕裂皮肉的疼。
玉元震一震,苍白的嘴唇蠕动着,眼中痛苦难掩,“独孤……我……我爱你,我是爱你的……”他哆嗦着要去拉独孤博的手,后者后退一步避开。
他冷笑一声:“爱我?爱我你会让人封了魂力把我扔在这臭水沟里?爱我你会让我满身伤痕站在你面前?爱我你会在我狼狈的时候叫人来看笑话?玉元震……”他有些哽咽,“收起你的怜悯吧,我独孤博消受不起……”
玉元震望着他,止不住地摇头。
不是的。
他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这一切他都不知情,他也被蒙在鼓里。
他不知道这到底怎么了。他从议事大厅一出来就被三长老的侍从带去了三长老寝宫,看着满身是伤口吐白沫的三长老他也不敢相信,他也想第一时间找他问问,看看他怎样,可身为家主,他肩上背负了太多太多。
他太累了。
太多人给他施压了,以至于他进来第一句是问他这一切是不是他的手笔,以至于他忽略了他身上的伤和颤抖的手。
他颤抖着,猛的将他揽入怀中。好冷……他身上好冷……他无措地摸他的头,拍他的背,直到锁骨上的一粒冰凉,他怔住了。
独孤博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到此为止吧……”
“……不……不要……”玉元震眼中震惊久久不消,他倏地跪下,爬过去想抓住他衣角。
“玉元震!”独孤博怒喝一声,“我说,到此为止了。”
“……为……为什么?独孤…不要离开我…不要……”
“没有为什么,人世间的许多事都是没有道理的。”以至于他会没有道理地认为他就像雨里的一只弃犬,还没来得及知道被谁丢下,雨水就顺着毛发,顺着脖颈,流进千疮百孔的心里。
于是那些瓢泼的、冰凉的、不讲道理的雨水混进血液,那些不堪的、狼狈的、过往被一点点冲刷出原本的样子。
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他的过往是罪恶的,他的人生是孤单的,他与污泥为伴,与恶鬼抢食。
他低头看着污血混着黑水从指尖滴落,看着它们在脚下汇集。
他突然觉得,他不该奢求太多。
他甩开衣袖,向门外走。略过古榕时,他轻声说“见笑了。”
古榕愣了半晌,再转头时只剩独孤博的背影。他僵硬地走向玉元震,僵硬地扶起他。“……老龙……到底怎么了?”
玉元震抬起的手缓缓放下,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悬丝。
“今早,三长老的侍从将我带去他那,我看着他口吐白沫,脖颈处还有独孤的蛇纹,各位长老联合给我施压,说是独孤的错。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跟我讲经过。
“我不敢信,我想来问他,我…我太着急了,我没注意他也满身伤痕……”他再也撑不住,低声呜咽起来。
古榕抿嘴,不知该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有些人,或许生来就是不合适的。你好好想想吧。”
玉元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又很快黯淡下去。古榕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
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低语着同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