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零二分,监控室。
“老赵,你来看看!”值班保安刘峰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指着屏幕回放,“零点整到零点一分,十六个摄像头同时花屏,可时间轴没断,像有人精准屏蔽。”
赵岚凑过去,画面里只有雪花与噪点。
“会不会是千禧虫?”刘峰压低声音,“我听说好多单位今晚都怕系统崩。”
赵岚皱眉:“再查一遍备份,别声张,今儿个家属多。”
与此同时,顶层机房。
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服务器前,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
“目标腕带记录已改写。”男人对着蓝牙耳机低声汇报,“时间戳2000-01-01 00:00:00,符合指令。”
耳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确认撤离,不留痕迹。”
男人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拔掉U盘,转身没入安全通道。
十几秒后,备用电源切回,走廊灯闪了闪,恢复雪白。
产房里,谁也没察觉异样。
沈星眠被放进恒温箱,粉嫩的小手仍攥着陆时宴的食指。
两岁零一个月的陆时宴踮着脚,鼻尖贴在玻璃罩上,睫毛扑簌。
“妹妹,你冷不冷?”他奶声奶气,却固执地不肯松手。
护士想掰开,被赵岚眼神制止。
“让他牵着吧,新生儿有安全感。”赵岚轻声说,“这俩孩子可能真有缘分。”
沈知遥疲惫地侧过脸,声音轻得像羽毛:“砚哥,你看阿宴……像不像提前当哥哥?”
沈砚握住妻子的手,喉头滚动:“像。”
门外,许随安和陆执并肩而立。
许随安红了眼眶:“老陆,你看阿宴那眼神,跟当年你看我时一模一样。”
陆执失笑,揉了揉妻子的发:“他才两岁,懂什么?”
“两岁也能看出来,”许随安笃定,“阿宴这辈子,怕是栽给沈家小姑娘了。”
时间缓慢地流过凌晨一点。
沈星眠完成第一次体检,评分十分。
沈知遥被推回病房,沉沉睡去。
陆时宴被爸爸抱回休息室,却怎么也不肯睡,抱着小兔子守在门口。
“阿宴,妹妹在睡觉,你也睡,好不好?”许随安蹲下来哄他。
小男孩摇头,声音软却执拗:“我要等妹妹醒,她怕黑。”
凌晨两点,监控室。
“老赵,备份文件恢复了!”刘峰大喊。
屏幕里出现花屏前最后十秒:
十六个摄像头里,十五个正常,唯独——
“婴儿室监控画面被定格。”刘峰摁下暂停键。
定格的画面上,恒温箱前空无一人,但腕带感应器却亮着红灯。
赵岚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婴儿室跑。
婴儿室门口,她刷卡,指纹,虹膜,三重验证。
门开,一切如常。
恒温箱里,沈星眠咂咂小嘴,睡得香甜。
腕带完好,记录器屏幕却闪着幽蓝的光:
【00:00:00 2000/01/01】
赵岚伸手去碰,屏幕忽地暗了,恢复成原本的
【23:59:40 1999/12/31】
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她后背渗出冷汗,掏出对讲机:“刘峰,把今晚所有进出产科的人员名单发我。”
“收到。”
同一时刻,地下停车场。
黑色商务车启动,车窗贴了单向膜。
后座上,男人摘了帽子,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打开手机,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
恒温箱前,两岁小男孩踮脚贴玻璃,手指被新生儿攥住。
男人指腹摩挲屏幕,低低地笑:“原来是你。”
车子驶出医院,雪越下越大,像要把所有秘密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