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掼时,玻璃杯里的柠檬片还在转着圈,像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思绪。江驰刚从浴室出来,发梢滴着水,白色浴袍松松垮垮系在腰上,看见她垮着脸坐在沙发里,连最喜欢的芒果干都没动,便知道准是出了岔子。
“怎么了?被客户刁难了?”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顺手把空调调高了两度——林薇一烦躁就手脚冰凉,这点他记了三年。
林薇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翻过来,亮着的聊天界面停留在最上面一条。江驰扫了眼备注“陈阳”,指尖顿了顿,没多问,只等着她开口。
“他要结婚了。”林薇终于出声,声音有点发闷,像蒙在棉花里,“今天突然找我,说下个月办婚礼,问我要不要去。”
江驰“嗯”了一声,伸手把她散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她泛红的耳垂:“你想去吗?”
“我去个屁!”林薇突然提高音量,又觉得有点失态,往他怀里缩了缩,“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分手三年了,当初是他说跟我在一起看不到未来,转头跟他同事好了,现在要结婚了,跑过来跟我报喜?还发了他未婚妻的照片,说什么‘她很温柔,跟你不一样’,他妈的,我真服了!”
最后那句“我真服了”,她说得又气又笑,眼眶却悄悄红了。江驰没接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只炸毛的小猫。客厅里只有冰箱低沉的嗡鸣,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薇其实不是还爱着陈阳,只是觉得荒唐。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她陪他住城中村的顶楼,夏天漏雨冬天漏风,他说等攒够了钱就买个带阳台的房子,让她能种满多肉。结果他升了职,转头就跟部门里家境优渥的女生走得近,提分手时说的那句“我们追求的不一样”,让她哭了整整一个月。
“你说他现在跟我讲这些,是想炫耀吧?”林薇仰起头,看着江驰的下巴,“炫耀他终于过上了想要的生活,而我当初是那个被他放弃的‘不合适’?”
江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或许是他过得没那么好,才需要找个人证明自己。”他拿起手机,点开陈阳的朋友圈——林薇没拉黑他,只是设置了仅聊天,江驰之前偶然看到过一次,全是加班到深夜的吐槽和对未来的焦虑,跟现在这副“人生赢家”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看,”江驰把手机递给她,“上个月他还在问朋友,婚前焦虑怎么办,怕给不了对方好生活。现在跟你说这些,说不定是自己心里没底,想找个人刷点存在感。”
林薇看着那些屏蔽了她的朋友圈,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当初她以为陈阳的离开是因为自己不够好,后来才明白,有些人的选择从来不是因为你差,只是因为他们更爱自己。
“其实我刚才看到他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庆幸。”林薇靠在江驰怀里,声音软了下来,“庆幸当初分了手,不然现在跟他纠结这些鸡毛蒜皮的,肯定累死了。”
江驰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那你现在还气吗?”
“气啊,怎么不气?”林薇哼了一声,“气他耽误我十分钟时间,还让我吃不下芒果干了。”
江驰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她爱吃的草莓蛋糕,又泡了杯热牛奶,放在她面前:“那吃点甜的,气就消了。对了,下周我们去看的那套带阳台的房子,房东说可以再降点价,等周末我们再去看看?”
林薇眼睛亮了亮。她跟江驰在一起后,两个人一起攒钱,去年付了首付,最近在看装修,阳台早就规划好了,要放一张吊椅,再摆上她喜欢的多肉,夏天还能吹着风喝冰饮。这些细碎的期待,比陈阳当初画的大饼实在多了。
“真的?那我们周末早点去,顺便看看附近的家具城。”她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口蛋糕,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的那点堵得慌也慢慢散了。
江驰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他知道林薇不是放不下过去,只是偶尔会被旧人旧事绊一下,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她回头的时候,给她一个安稳的拥抱,告诉她往前走,有更好的在等着。
夜深了,林薇靠在江驰肩上看电影,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还是陈阳发来的消息,问她考虑得怎么样,婚礼那天希望能见到她。林薇瞥了一眼,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往江驰怀里又钻了钻。
“别理他了。”江驰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温度,“我们的日子,不用给别人看。”
林薇点点头,眼睛盯着屏幕,心里却想着周末要看的房子,想着阳台上的吊椅,想着以后跟江驰一起做饭、看电影、散步的日子。那些关于过去的糟心事,就像落在衣服上的灰尘,轻轻一拍,就散了。
窗外的晚风拂过纱帘,带来夏夜里特有的清凉。林薇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嘴角带着笑。她终于明白,最好的感情不是别人眼里的光鲜亮丽,而是两个人在一起,能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不用向谁证明,也不用为谁纠结。
至于陈阳的婚礼,去不去都无所谓了。她的人生里,早就有了更重要的人,和更值得期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