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面馆飘着浓郁的骨汤香气,苏瑶捧着热汤碗,看着对面低头吃面的沈翊。他吃面的样子很安静,嘴角沾了点汤汁也没察觉,苏瑶忍不住递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谢了。”沈翊耳根微红,低头抿了口汤。
“这家面确实好吃,”苏瑶搅动着碗里的面条,“比警局食堂的强多了。”
“以后可以常来。”沈翊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笑意。苏瑶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只能假装专心吃面。
回去的路上,沈翊忽然说:“下周我要去城郊的艺术区看画展,你有空吗?”
苏瑶几乎是立刻点头:“有空!”说完又觉得太急切,补充道,“反正也没别的事。”
沈翊低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周的画展成了苏瑶工作之余的盼头。她翻遍了衣柜,最后选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连法医室的同事都打趣她:“小苏,这是要去约会啊?”
苏瑶脸一红:“只是和沈老师去看画展。”
艺术区的画廊里挂满了抽象画,苏瑶看得一头雾水,沈翊却看得认真。他指着一幅色彩浓烈的画作说:“你看这笔触,画家当时一定很愤怒。”
“我只看到一堆乱七八糟的颜色。”苏瑶实话实说。
沈翊被她逗笑:“我给你讲讲?”他从构图讲到色彩,声音温和,苏瑶听得入了迷,不是因为画,而是因为他说话时认真的样子。
走到一幅肖像画前,沈翊忽然停下:“这幅画的光影处理很特别,你看……”他侧过身,阳光透过画廊的玻璃窗落在他脸上,“就像这样,明暗交界的地方最能体现轮廓。”
苏瑶看着他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忽然想起他画的那张像自己的轮廓图,心跳如鼓。
就在这时,沈翊的手机响了,是杜城。“有案子,市中心公寓,死者是位画家。”
两人立刻赶回警局,案发现场在一间堆满画作的公寓里。死者是位中年男画家,倒在画架前,胸口插着一把调色刀。
苏瑶蹲下身检查尸体,眉头紧锁:“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致命伤是胸口的刀伤,但奇怪的是,伤口周围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沈翊在画室里走动,目光落在散落的画纸上:“这些画都是同一个女人的肖像,但最近几张的画风越来越阴郁。”他拿起一张画,“这个女人的眼神很特别,带着怨恨。”
“死者名叫周明,是小有名气的画家。”杜城拿着资料走进来,“我们查了他的人际关系,他最近和一个叫赵雅的模特闹得很僵,据说赵雅告他侵犯肖像权。”
沈翊看着画上的女人:“这就是赵雅吧。”他很快画出了赵雅的画像,警方立刻展开调查。
然而赵雅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案件陷入僵局。苏瑶在尸检时发现,死者指甲缝里有少量颜料,经过化验,是一种罕见的进口颜料。
“这种颜料价格很高,而且只有一家画廊代理销售。”苏瑶拿着报告找到沈翊。
沈翊眼睛一亮:“查这家画廊的销售记录!”
销售记录显示,最近购买这种颜料的除了死者,还有一个人——周明的学生,李伟。
沈翊立刻画出李伟的画像,画像上的年轻人眼神怯懦,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警方找到李伟时,他正在烧毁画作,看到警察就慌了神。
审讯室里,李伟交代了罪行。他一直崇拜周明,把他当成父亲,可他发现周明利用赵雅的肖像赚钱,还对赵雅言语侮辱,觉得自己崇拜的人不堪一击,一时冲动杀了他。
案子破了,苏瑶却心情复杂。她坐在法医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发呆,沈翊走了进来。
“还在想案子?”
“嗯,”苏瑶点头,“有时候觉得人心真复杂。”
沈翊在她身边坐下:“所以才需要我们,不是吗?”他看着苏瑶,“别让这些黑暗影响你,你眼里的光很珍贵。”
苏瑶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沈翊,”她鼓起勇气,“画展还没看完呢。”
沈翊笑了:“等忙完这阵,我们再去。”他顿了顿,轻声说,“不止是画展,还有很多地方可以一起去。”
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扬起笑容:“好啊。”
窗外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在一起,空气中的松节油味和消毒水味奇妙地融合,就像他们的世界,有罪恶与黑暗,却也有彼此带来的温暖与光亮。而那份悄然生长的情愫,终于在这一刻,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