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付钱让仇人把我记忆删了之后
前男友买了最新款“记忆删除”服务送我当分手礼物。 “忘掉你,我才能真的快乐。”他签合同时温柔依旧。 删除程序启动瞬间,我笑了—— 这蠢货显然不知道,作为核心技术员,我早已给所有删除记忆设下隐藏备份。 更不知道,他买服务的公司最大股东,是我匿名注册的壳。 一小时后他搂着新欢庆祝重生时,会收到我群发的全部记忆副本。 附言:“永久珍藏版,不另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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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菌白舱室的正中央,那把椅子像一枚等待孵化的巨卵。他站在旁边,西装革履,连袖扣都一丝不苟,递过来一份光洁的合同纸,指尖划过“记忆删除”那几个浮雕烫金的字眼时,稳得没有一丝风。
“忘掉你,我才能真的快乐。”声线是他惯有的、精心调配过的温柔,裹着蜂蜜一样的黏稠,底下是冷硬的金属芯。他甚至在微笑,唇角弯起的弧度都经过度量,仿佛不是来将我们七年的一切扔进碎纸机,而是递上一份早餐麦片。
我盯着他瞳孔里那个缩小、失真的自己,没说话。舱顶柔和的光带落下来,把他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曾经我以为是栖息着蝴蝶的地方。
仪器臂无声滑来,冰冷的感应触头贴上我的太阳穴,像情人最后的手指,带着凝胶的腻滑。他满意地看着,像欣赏一出即将完美落幕的戏剧,转身准备去控制台进行最终的确认——那背影挺拔,透着一股卸下重负的轻快。
就是现在。
程序启动的嗡鸣细如蚊蚋,舱内光线骤暗,唯有他那边控制屏幽蓝的光映亮他半张侧脸,那上面或许有一丝解脱。
我在这庞大的寂静里,极轻地笑了一下。
蠢货。
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能精准定位、剥离、粉碎特定记忆序列的尖端技术,核心算法里那几个最隐蔽的冗余校验码是谁的手笔。他沉浸在用金钱买断过去的虚荣里,却没想过这把号称能抹杀一切的“钥匙”,从一开始就捏在谁手心。每一个删除操作,都在我预设的暗格里留下一份完美副本,加密,沉睡,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唤醒指令。
更可笑的是,他挥霍重金、迫不及待要达成的这场“净化”,钱款最终流入的账户,顶层穿透上去,那个匿名的、庞大的控股壳,每一个数字指纹都指向我。
仪器嗡鸣渐歇,模拟出一种“空无”的静默。他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大概在想象我此刻大脑的“纯净”,像被格式化的崭新硬盘。他没回头多看一眼,脚步轻快地走向出口,门外,一道窈窕的新影子已经等在了走廊尽头的光晕里。
一小时后。足够他找到一家高级餐厅,举起香槟,向他的新欢,或许还有那群同样“成功”的朋友,展示他的“崭新人生”,庆祝他终于彻底甩掉了名为“我”的陈旧包袱。
我的手指在个人终端上轻点,屏幕亮起,映亮我毫无睡意的眼睛。调出管理界面,选中那个标记着他名字和今天日期的加密记忆包,下拉菜单,勾选他整个通讯录——家人、朋友、同事、新欢、生意伙伴……一个不落。
按下发送键。
附言框跳出来,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永久珍藏版,不另收费。”
指尖悬在确认键上空,停留一秒,然后利落按下。
发送成功的提示幽幽亮起。
我想象着下一秒,他口袋里的手机如何同时震动、鸣响、屏幕骤亮,打破那虚伪的庆典气氛;想象他困惑地拿起,看到发件人名字时陡变的脸色;想象他手指颤抖地点开那附言,然后,海量的、清晰的、带着温度与痛感的记忆洪流如何瞬间冲垮他精心粉饰的太平。
杯觥交错的喧嚣大概会戛然而止吧。
香槟沫,还来得及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