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课，上你”

巷子里，杨博文抱着画夹的手指紧了紧，画纸边缘被攥出浅浅的折痕，直到张桂源的身影快融进巷尾的树影里，才斟酌着抬脚往左奇函消失的方向走。

刚拐过拐角，就见那人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校服后襟隐约沾着点巷口的灰，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正低头攥着口袋里的药盒，指节泛白。

“左奇函？”杨博文慢慢走过来，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带着点没散的局促。

左奇函猛地回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刚压下去的慌又冒了上来，喉结动了动，又朝四周望了望“你怎么在这？”

“别误会，我是来给瑞瑞送画稿，碰巧路过。”杨博文晃了晃怀里的画夹，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又飞快移开。

“刚才……听见你和张桂源说话了。”

空气瞬间静下来，只有晚风卷着树叶沙沙响。左奇函攥着药盒的手更紧了，正想找话搪塞，就见杨博文往前递了递画夹，抽出一张未画完的速写；纸上是他刚才站在巷口的背影，发梢还沾着点阳光的影子。

“上次你说药膏太凉，我问了瑞瑞，他给我拿了款温性的。”杨博文的耳尖又红了几分，从口袋里摸出个小药膏管递过去。

“明天……也可以给你带。”

“谢了……”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又站了会儿，杨博文忽然轻声问“你刚才……是在躲张桂源吗？”

“没有！”左奇函反驳得太快，倒显得心虚，他偏过头，瞥见杨博文画夹上露出来的另一张画；是食堂里杨博文给张函瑞挑香菜的场景，画角还写了行小字“他看你的时候，眼睛比香菜还晃眼。”

左奇函的心猛地一跳，刚要开口询问，手机突然震了震，是张桂源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张函瑞的回复截图。

张桂源：张医生，你家左少爷跟杨博文在巷口杵半天了，不上课？

张函瑞：你怎么不去上课？

张桂源：下午没课不上……上你。

左奇函盯着屏幕上的字，耳尖又烧了起来，刚想把手机按灭，就被杨博文凑过来的目光扫到。

“张桂源又胡说什么？”杨博文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带着点温热的气息，左奇函的后背瞬间绷紧，却听见杨博文轻笑了声“他跟张医生开玩笑的样子，倒比跟你斗嘴时顺眼点。”

另一边，校医室里的张函瑞看着手机屏幕上张桂源发来的语音，指尖捏着笔顿了顿，把刚写好的“让他立刻回教室”删掉，改成：“别盯着他们，你的药该换了。”

但门外传来张桂源吊儿郎当的声音“张医生，换完药陪我去买水呗？不然我下次还敢‘捡’便签。”

张函瑞没接话，只是招手让他过来。等张桂源坐在诊疗椅上，他才拿起剪刀拆旧绷带，指尖碰到对方渗血的纱布时，动作却不自觉放轻。

“张医生。”张桂源突然往前凑了凑，呼吸扫过他的耳尖，“你刚问我怎么不上课，我不是说了……不上，上你？”

“你脑子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张函瑞拆绷带的手顿了顿，碘伏棉签轻轻按在伤口上，看着张桂源疼得皱眉却还笑的样子，低声道“再胡闹，下次换药不用麻药。”

“不用就不用。”

张桂源往他身边靠得更近，胳膊故意往他手背上蹭了蹭，“反正张医生舍不得让我疼。”

张函瑞没说话，却在缠新绷带时，指尖悄悄在他没受伤的胳膊上捏了下。刚要系结，就听见张桂源笑出声“张医生，你这是公报私仇？”

他抬头瞪了人一眼，却在看见张桂源眼底的笑意时，嘴角悄悄勾了勾。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刚巧被进来送画稿的杨博文撞见；他抱着画夹站在门口，看见张医生正低头给张桂源系绷带，指尖相碰的样子，比巷口的晚风还暧昧。

“偏我来时不逢春。”杨博文丢下一句话，转身要走，口袋里的手机却震了震。锁屏的消息赫然是左奇函发的：

“明天要不要一起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