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夫侍居住的汀兰院偏厅，烛火摇曳，案上摆着半盏冷茶。洛夫侍身着月白常服，正翻看着太学典籍，她母亲柳夫人一身深青锦裙，坐在对面杌子上，手指反复摩挲着袖口绣纹
柳夫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掩的急切）阿芙，娘今日来，是为了嘉祺那孩子的事。你也知道，他今年满十二了，在家塾里跟着先生读了四年书，笔墨功课都是拔尖的，可……可总困在咱们这侯府里，哪有大出息？
洛夫侍（指尖顿在书页“太学规制”处，抬眼看向母亲，语气平淡）娘，太学不是寻常私塾，入学者非勋贵嫡子即世家子弟，嘉祺虽是嫡孙，可咱们柳家只是旁支侯府，按例不够资格。
柳夫人（猛地起身，快步走到洛夫侍身边，双手按住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恳求）阿芙！规矩是人定的！你如今是陛下亲封的洛夫侍，虽在后宫低位，可好歹能近着天家！太女殿下今年刚入太学伴读，正缺个伶俐懂事的陪侍，嘉祺要是能去，既能跟着太学先生学真本事，又能在太女面前露脸，将来……将来咱家还能指望他撑起门户啊！
洛夫侍（轻轻拨开母亲的手，重新落回书页，指尖泛白）娘，您想过没有？太女身边的陪侍，哪一个不是经过层层挑选，家世、品行、才学缺一不可。嘉祺性子太直，不懂宫廷里的弯弯绕，万一在太女面前说错话、做错事，别说前程，咱们柳家都要跟着担风险。
柳夫人（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上哭腔，伸手抓住洛夫侍的衣摆）阿芙，娘知道你在后宫难，可嘉祺是你唯一的嫡侄子啊！你大哥去年去西北戍边，至今杳无音讯，大嫂身子弱，家里就这一个嫡孙撑着。太学那地方，多少人挤破头想进，你要是不帮他，他这辈子就只能困在侯府，跟你大哥一样，要么去戍边，要么守着这几间破院子！
洛夫侍（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语气软了几分）娘，我不是不帮，是这事太难。太学的名额归礼部管，陛下亲批的名录里，根本没柳家的位置。我只是个洛夫侍，连给陛下递牌子都要排队，怎么去求陛下开特例？
柳夫人（连忙擦了擦眼泪，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阿芙，娘听说太女殿下近日在学《女诫》，你不是最擅长解读这些典籍吗？你找机会在陛下面前提一提，就说嘉祺通读《五经》，能帮太女整理课业；再托你宫里相熟的姐妹，给太女身边的掌事太监送点好处，让他在太女面前多提嘉祺的名字。娘已经把嘉祺的功课簿子带来了，你看……（从袖中掏出一个蓝布包裹，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洛夫侍（看着母亲递来的包裹，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接。烛火映着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娘，后宫不得干政，这是铁律。我要是为了嘉祺去求陛下、打点太女身边的人，一旦被人揭发，不仅我要被废黜，连大哥在西北都要受牵连。您就忍心看着咱们柳家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柳夫人（手一抖，包裹掉在案上，纸张散落出来。她蹲下身，一张张捡着，声音哽咽）阿芙，娘知道凶险，可娘实在没办法了……嘉祺昨晚还跟我说，想跟太女殿下一样，将来为陛下效力，为柳家争光。你就当可怜可怜娘，可怜可怜嘉祺，试一试好不好？哪怕只有一分希望，咱们也得争啊！
洛夫侍（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终是叹了口气，伸手将包裹收好，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娘，您先回去吧。这事我不能立刻答应您，得先打听太女身边的空缺，再看看礼部那边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您别声张，万一走漏风声，反而坏了大事。
柳夫人（立刻站起来，脸上露出喜色，紧紧抓住洛夫侍的手）哎！娘听你的！娘不声张！阿芙，你要是能帮嘉祺成了这事，娘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咱们柳家……咱们柳家就靠你了！
洛夫侍看着母亲激动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典籍，可目光却再也落不回书页上，烛火跳动间，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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