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在物证室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

乳胶手套捏着林薇那条米白色连衣裙的衣角，她把裙子平铺在证物台上，对着强光一点点检查。裙摆处的酒渍已经泛成浅黄，她用放大镜停在左腰侧——那里有块几乎看不见的深色痕迹，比指甲盖还小，边缘带着点不规则的凸起。

“不是红酒，也不是血。”她低声自语，用棉签轻轻蘸了点试剂，痕迹慢慢变成浅紫色。这是某种工业胶，通常用在金属饰品的粘合上。

这时，敲门声响起，陆沉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条裙子上：“有发现？”

苏晴直起身，指尖点了点那块痕迹：“这里有工业胶残留，和普通饰品胶不一样，成分里加了钛白粉，一般用在定制金属件上。还有这个。”她递过一张照片，是林薇左鬓角头发的特写，“我刚才在显微镜下看了，不是发胶，是舞台用的定型喷雾，里面有银箔颗粒——一般酒吧驻唱或者乐队演出会用。”

陆沉接过照片，指腹蹭过画面里的发丝。林薇的档案里没提过她接触过乐队，只写了她在花店打工。

“城郊溺水案的死者，”苏晴忽然开口，“他指甲缝里也有同款工业胶。我查了他的社交账号，上个月去过一家叫‘微光’的Livehouse兼职做安保。”

“微光”两个字让陆沉的动作顿住。林薇出租屋的钢笔刻着“微”，她生前总提起的“能看见光的地方”，难道就是这里？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刚才更急：“去‘微光’Livehouse，现在就去。”

苏晴赶紧收好证物，提着箱子跟上。晨光已经漫过走廊，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叠在一起，快步向前。走到电梯口时，陆沉摸出那支钢笔，笔帽上的“微”字在光下闪了闪。

电梯“叮”地打开，这一次，里面没有阴霾。苏晴看着陆沉紧绷的侧脸慢慢柔和，忽然笑了笑：“陆队，说不定我们能在‘微光’，找到那盏没被熄灭的灯。”

陆沉转头看她，阳光下她眼底的光比第一次见面时更亮。他点头，按下了下行键：“嗯，一起找。”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晨光也收了进来。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那枚曾放在物证室的袖扣，仿佛还在玻璃门后，等着被新的线索，串联起最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