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只需要按照“剧本”,露出羞涩又得体的微笑点头就好。
第一次“演出”总算有惊无险地结束。分开时,他松开我的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公事公办:
宋亚轩今天表现不错。
宋亚轩下次演奏会的信息王姐会发你。
我看着他那迅速抽离、仿佛刚才的温柔牵手和低语都是幻觉的样子,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然后迅速鄙视自己:微生湫妤,清醒点!他是影帝级别的表演,你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小龙套,入戏太深是行业大忌!
公开场合的“表演”渐渐熟练起来。
我学会了如何在他牵我手时不再僵硬,如何在他对我露出“宠溺”微笑时回以看似甜蜜的羞涩,如何在他替我挡开人群时自然地靠近他身侧。
但我们私下几乎毫无联系。除了王姐发的行程和注意事项,我和宋亚轩没有任何私人对话。
他就像个准时上下班的同事,演出时间一到,演技全开,下班时间一到,立刻消失人海。
这让我觉得安全,又有点难以言说的……失落?
不,一定是错觉。
转机发生在一个周末晚上。
我刚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追一部无脑甜宠剧——这是我远离那个光怪陆离的“演艺圈”后最放松的状态。
突然,门铃响了。
我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谁会来?
透过猫眼一看,我手里的薯片险些掉地上。
门外站着的,是宋亚轩。
他穿着简单的卫衣和运动裤,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张脸我绝不会认错。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蛋糕盒子?
我手忙脚乱地扯下发巾,整理了一下睡袍,深吸一口气才打开门。
林婧你……你怎么来了?
我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一丝慌乱,合同里可没写甲方爸爸会深夜突袭乙方住所啊!
他抬眼看了看我,目光在我还滴着水的头发和明显仓促整理过的睡衣上扫过,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宋亚轩路过。
宋亚轩看到楼下的蛋糕店还没关门,想起王姐说你喜欢吃这家的芝士蛋糕,就顺手买了一个。
他把蛋糕盒子递给我,动作自然得像真是顺路来看朋友。
我愣愣地接过来,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路过?我住这老破小公寓楼,跟他那个据说在顶级地段的豪宅完全是城市对角线,他能顺路顺到这儿来?
宋亚轩不请我进去坐坐?
他见我没反应,自己开口问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微生湫妤……啊,请进。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侧身让他进来,内心疯狂咆哮:微生湫妤你家这么乱,沙发上还堆着衣服,零食袋还没收……
他倒是很自然地走了进来,打量了一下我这个小小的、堆满杂物但还算温馨的窝。
他的存在,让我这间小小的公寓瞬间显得格外逼仄,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微生湫妤有点乱……
我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宋亚轩还好。
他淡淡应了一句,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还在播放的甜宠剧上,男女主正抱着旋转接吻。他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宋亚轩你喜欢看这种?
我脸一热,手忙脚乱地找到遥控器关掉电视。
微生湫妤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他把蛋糕放在我那略显拥挤的小茶几上,自己则在沙发一角坐下,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只能硬着头皮去给他倒水。
把水杯递给他时,他抬头看我,忽然说:
宋亚轩你头发还在滴水,不吹干容易感冒。
微生湫妤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我有点不自在,这种略带关心的语气,超出了“同事”的界限。
他却很坚持:
宋亚轩去吹干。
语气甚至带上了点不容置疑的味道。
我被他看得发毛,只好乖乖拿起吹风机钻进卫生间。
对着镜子吹头发时,我心里还在打鼓:他到底来干嘛?真的就是送个蛋糕?视察乙方生活环境?
等我吹干头发出来,发现他正拿着我之前画到一半扔在沙发上的速写本翻看。那上面全是我平时瞎涂鸦的一些设计稿和人物素描。
微生湫妤哎!
微生湫妤那个不能看!
我急忙冲过去想抢回来。
他却抬手躲过,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新奇:
宋亚轩你画的?
宋亚轩很好看。
他翻到一页,上面是我根据最近看展印象画的一些抽象线条。
宋亚轩有点像我们上次看的那幅《涌动》的色彩结构。
我愣住了。他居然还记得那幅画的名字,甚至看出了我画里的灵感来源。
微生湫妤随便画的……
我小声说,抢回本子抱在怀里。
那天晚上,他并没有待很久。
吃完一小块蛋糕(他说他不吃甜食,只是看着我吃),又随口问了几句我工作上的事(普通社畜的那种工作),然后就起身告辞了。
送他出门后,我看着茶几上剩下的蛋糕,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今晚的举动太反常了,那种自然而然的登堂入室,那种细微的关心,那种对我私人兴趣的关注……完全超出了合同范畴。
这算什么?顶流明星体验生活?还是……另一种更高级的“表演”,为了让我更快进入状态?
我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但那一晚,我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