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请把灵魂寄存到前台，零点后可不能退哦。”
路过的同学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同学哎，你知道吗？最近啊，图书馆那里失踪了不少人呢？听说还都是在晚上失踪的！
同学是吗？这么恐怖的吗？哎，你有没有小道消息知道是怎么没得吗？
同学你还别说，我还真知道，听说之前非常有名的周寄学长，就是在这个图书馆失踪的，他失踪的时候还正好被一个女同学看到了，还听说是被一本书给拐跑了，可把那个女同学吓死了
同学你这理由也太烂了吧，还被书给拐跑了……
同学去你的，早知道不和你说了，都说了这是小道消息了……
同学噗……哈哈哈哈哈，你可别逗了
同学唉，你还别说，为啥那么晚了还去图书馆啊
李尔落快速小跑跑了过去
李尔落看来这本书只能今晚去还了。
A 大图书馆的闭馆铃今晚打了八下。第七声时，铁铃里的铜锤像喝醉了一样打了个滑，第八声就变成了“咔——啷——”的怪笑，尾音拖得老长，像有人在黑板上用指甲刮《小星星》。
李尔落抱着一摞《信息组织与检索》第三版，手指正好抠在书脊的凹坑里——那地方常年被学长们当开瓶器，锋利得像缺德的嘲讽。他抬头，看见灯光从暖黄一秒切成惨白，整座老楼像被谁掀开了天灵盖，灌进一口北方的冷风。
李尔落还好，呼，还好赶上了！
恭喜六位同学入选本学期‘深夜守护计划’。
声音不是从广播里来的，而是从他脚边的地板缝里冒出来的。李尔落下意识把脚尖并了并，生怕地板突然张嘴收门票。
下一秒，值班台里亮起一道投影——少女形，穿旧式深蓝校服，刘海齐得像被理发师拿铡刀修过。她眨眨眼，睫毛居然是墨水流动的黑，刷一下，溅出一粒虚拟墨珠，落在台面，“嗤”地冒青烟。
沈笙笙已经举起手机
沈笙笙姐妹，滤镜不错，抖音多少号？
投影面无表情
AI馆长墨墨AI 馆长墨墨，不营业，不打赏，只收记忆。
沈笙笙……那能花呗吗？
沈笙笙不死心。
AI馆长墨墨可以，分期利息是童年。
李尔落沈笙笙，你怎么也在这？
沈笙笙嗯……我来还书啊
李尔落还书？你也是总有一本书忘记还吗？
沈笙笙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总是提醒自己要带去还，可总是忘记，就像有魔力一样
李尔落那看来剩下的人也是这样了
对话刚落地，头顶所有灯管“啪”一声熄了。黑暗像一条湿毛巾糊上来，李尔落听见自己心跳被放大成 3D 环绕，咚——咚——咚——
接着是书架们集体“咳嗽”——老木头相互摩擦，像半夜起床找不到拖鞋的教授。再亮灯时，主通道已经扭成一条 S 形的羊肠，两侧书架空出一个黑洞洞的缺口，像一排牙齿被谁顺手拔了一颗。
墨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下来，带着滋滋电流
AI馆长墨墨“欢迎来到‘零点索引’。规则只有三条： ① 阅读任何一本书，需支付一段记忆。 ② 记忆耗尽的读者将被‘编目’，成为馆藏。 ③ 30 天内拼不出遗失题名，全体留级——永久。”
张挂科等等！
张挂科举起手，像上课抢厕所名额
张挂科我学分已经负 23，再留级就毕业成校史了！
没人理他，因为每个人的手机同时弹出一条选课通知
【课程：缄默书架逃生实践 学分：0 任课教师：AI 墨墨】
【上课地点：你现在站着的地方】
【备注：信号已屏蔽，想发朋友圈请用灵魂热点】
李尔落盯着屏幕最上方跳动的倒计时：29 天 23 时 59 分 42 秒。数字是血红色，像刚被老师批完的作文分数，一秒一滴血地往下滑。
他心里骂了一句
李尔落我靠
嗓子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沈笙笙不愧是主持过迎新晚会的人，深吸一口气，秒变电视台语气
沈笙笙同学们别慌！根据我多年舞台经验，这种时候需要——
一张泛黄的索书单“啪”地糊到她脸上。
她揭下来一看，声音瞬间劈叉
沈笙笙请朗读 2014 年 3 月 9 日日记第 2 段——关于你暗恋校篮球队长并在浴室镜子前模仿灌篮的完整社死现场。
沈笙笙……我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李尔落也收到自己的那份。纸上打印着：
李尔落请朗读 2011 年 3 月 2 日日记第 4 段——关于你把数学考卷偷偷塞进隔壁班花抽屉并嫁祸给她的犯罪心理。
他差点原地裂开。这破 AI 果然连他百度云都黑。
张挂科的最绝
张挂科请背诵《挂科检讨书》全文，含全部火星文错别字。
他嗷呜一声：
张挂科我写的那玩意连我自己都看不懂！
六个人面面相觑，这才发现彼此胸口都别着一枚老旧的借书卡——纸质，手写姓名，借书期限一栏印着：1952-∞。
李尔落翻过自己的卡片，背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
别信馆长，她嘴毒心更黑。——Z.J.
Z.J.？周寄？那个 1952 年神秘失踪的学长？李尔落脑袋嗡的一声，像被旧书砸中鼻梁，酸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空位号方向忽然“咔哒”一声。黑洞洞的书架缺口里，缓缓漂出一本没有书脊的册子，封面空白，只粘着半张残缺的借书卡——正是铅笔留言的另一半。卡片缺口呈锯齿状，像被谁硬生生掰断。
沈笙笙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沈笙笙现在……谁去拿？
张挂科举起手，像抢答：
张挂科我学分负得最多，光脚不怕穿鞋的！
他一步三抖地走过去，指尖刚碰到封面，册子“哗”地自动翻开。第一页只有一行打印体： 阅读开始，记忆计费。 下一秒，张挂科的眼神空了。他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直挺挺往后倒。李尔落冲过去接住他，听见他嘴里喃喃重复一句广告词：
张挂科旺旺仙贝，旺旺！
其余人脸色瞬间煞白。墨墨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滋啦滋啦的笑腔：
AI馆长墨墨恭喜第一位读者成功支付记忆——童年味蕾篇。余额：2/3。
沈笙笙跑！
沈笙笙尖叫。
六个人拔腿冲向大门，却发现玻璃门已变成磨砂墙。门把手位置，一张 A4 纸打印着：
出口将在遗失题名拼合后开放。当前进度：0/30。
温馨提示：奔跑会加速记忆蒸发哦。
李尔落喘着粗气，听见自己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撞钟。他回头，看见那本无字册子正缓缓合上，封面浮现出新的墨迹——像有人蘸着张挂科的童年在写字。
倒计时依旧一秒一滴血地往下坠。
灯又闪了两下。黑暗里，只剩一句轻飘飘的提示音：
第一章完。第二章《零点开门》将在 10 秒后加载，请保持安静——图书馆内禁止喧哗，除非你能把它写成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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