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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轮盘暗影的背叛时刻

你说小白是神兽白虎

深渊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下坠的林修。彻骨的寒意穿透陈山留下的风衣,几乎冻结血液。唯有右手紧握的水纹刃传来异样的灼烫,刀柄深嵌进掌心,那吞噬了玄武晶核的刃身正散发着幽蓝光芒,像一颗在墨海中沉浮的星辰。龟甲般的纹路在蓝光中凸起、流转,传递着沉甸甸的悲怆——这是陈山最后的遗赠,带着他血肉的温度和未尽的嘱托。

“喵呜——!”

小白的尖啸在耳边炸开,不再是猫儿的柔软,而是裹挟着金石之音的穿透力。林修猛地低头,只见怀中那小小的、雪白的身躯正发生着剧变!它额头上那道闪电状的金纹,如同烧熔的金箔般炽亮,从中间纵向裂开!一只全新的竖瞳豁然睁开,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光芒,威严、古老,带着洞穿时空的漠然。

第三只眼!

这只熔金竖瞳射出的金光,如同黑暗中劈开混沌的巨斧,瞬间刺穿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金光所及之处,下坠的冰屑、弥漫的混沌寒气,如同遇到烈日的薄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蒸发。深渊的真容在金光中暴露无遗。

这不是预想中的嶙峋冰壁或坚硬地面。

下方,是一片无边无际、深不可测的幽暗海渊!海水并非寻常的蔚蓝或墨绿,而是浓稠如液态的黑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死寂。这黑暗之海无声地翻涌着,偶尔有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阴影在渊底缓缓滑过,搅动起无声的暗流。海渊的中心,一个庞大到足以吞噬山岳的漩涡正缓缓旋转,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引力——归墟之眼!

就在林修被这死寂深渊震慑心神之际,第三只龙瞳的金光猛地聚焦在归墟漩涡的深处!

渊底,无边无际的黑暗背景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紧接着,两轮巨大的“月亮”缓缓亮起。不,那不是月亮!那是两只眼睛!巨大到难以想象,瞳孔是熔炼星辰般的赤金色,边缘流淌着炽白的火焰。瞳孔深处,是旋转的星云、崩灭的恒星、宇宙初开时的混沌光影,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与寂寥。仅仅是目光的垂落,就仿佛凝固了深渊的时间,镇压了归墟漩涡的咆哮。

烛龙之目!

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水,轰然挤压着林修每一寸血肉和灵魂。他几乎窒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怀中的小白更是毛发根根倒竖,那只熔金竖瞳死死盯着渊底,充满了本能的敬畏与对抗。

就在林修心神被烛龙之目完全攫取的刹那,头顶上方,来自寒渊秘境的毁灭风暴终于追至!

轰隆隆——!!!

整个深渊通道剧烈震颤,如同巨兽的咽喉在痉挛。上方的冰隙入口处,刺目的幽蓝寒光如同开闸的洪水,混杂着无数碎裂的巨型玄冰,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倾泻而下!寒光核心,是那只刚刚在冰窟顶端睁开的、属于寒渊领主的巨大幽蓝眼瞳!此刻它冰冷无情的视线死死锁定下坠的林修,瞳仁深处是冻结灵魂的暴怒与杀意。

冰封的死亡洪流,自上而下,碾压而来!

“林修——!”苏璃凄厉的呼喊被淹没在寒潮的咆哮中。她和叶无尘、凤九的身影在洪流上方闪现,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几片碎叶。

叶无尘的情况最为惨烈。他脸上的银色面具早已粉碎无踪,露出那张年轻却爬满狰狞黑色锁链纹路的面庞。纹路如同活物毒蛇,疯狂扭动,已从脖颈蔓延至左半边脸颊,甚至侵染了他那只深邃的青色左眼,眼白部分爬满了细密的黑色血管,显得异常邪异。他双臂缠绕着凝实的青龙虚影,龙影咆哮,无数粗壮的藤蔓从他身后的虚空疯狂生长,试图编织成网阻挡倾泻的寒潮。然而藤蔓一接触那幽蓝寒光便瞬间冻结、粉碎,他口鼻不断溢出鲜血,身体在寒潮冲击下如同断线风筝,却死死挡在苏璃前方。

凤九的红衣在寒潮中猎猎作响,周身金焰升腾,眉心凤凰金印光芒万丈。她双手结印,一只纯粹由净化金焰构成的巨大火凤尖啸着迎向寒渊领主的眼瞳光束。金焰与幽蓝寒光猛烈碰撞、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能量嘶鸣,暂时遏制了寒潮最核心的冲击。然而她的目光,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与眼前危机格格不入的急切,不断扫向下方林修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扫向他手中那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水纹刃。她手腕处,衣袖在激战中被撕裂,一道与苏瑶、叶无尘如出一辙的黑色锁链纹路,在翻腾的金焰下若隐若现!

苏璃的青鸾剑焰在如此级别的能量对冲中显得格外微弱,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青色火焰暴涨数倍,化作一道坚韧的火线,竭力切割着冲击叶无尘的寒潮余波,为他分担压力。她脸色惨白如纸,透支的迹象明显。

“叶无尘!钥匙!”凤九在对抗寒潮的间隙,突然朝着叶无尘厉喝,声音穿透能量的轰鸣。

叶无尘身体猛地一僵,抵抗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就是这刹那的分神,一道冰棱穿透藤蔓防御,狠狠刺入他的左肩!他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衣袍。然而他并未理会伤口,那只未被侵蚀的右眼痛苦地挣扎了一下,左手却闪电般探入怀中,猛地掏出一物,用尽全力掷向下方的林修!

一道青金色的流光,撕裂寒潮的封锁,射向林修。

那并非钥匙整体,而是一块不规则的、约莫半掌大小的青铜碎片!碎片边缘是断裂的龙鳞纹路,中心则是一个古老玄奥的符文。它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青色光晕,在寒潮中穿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轨迹。

“接住它!去归墟!”叶无尘染血的声音嘶哑却清晰,他最后看了林修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托付,有决绝,更有一丝深藏的歉疚。下一秒,他脸上蔓延的黑色锁链纹光芒大盛,几乎要吞噬他剩余的意识,他狂吼一声,将全部力量注入青龙虚影,主动撞向寒渊领主眼瞳射下的核心光束!

轰——!!!

青色龙影与幽蓝光束猛烈碰撞,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倾泻而下的寒潮洪流都炸开一个短暂的缺口!叶无尘的身影在刺目的光芒中倒飞出去,鲜血狂喷,生死不知。

青铜碎片穿过爆炸的余波,精准地落入林修奋力伸出的左手中!

碎片入手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血脉的悸动。就在碎片与他掌心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林修右手紧握的水纹刃骤然发出前所未有的高亢嗡鸣!刃身上流转的龟甲纹路光芒暴涨,幽蓝的光华如同呼吸般剧烈闪烁。更惊人的是,那嵌入刀柄末端、原本黯淡无光的龙鳞纹路,此刻竟与左手青铜碎片上的断裂龙鳞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鸣声仿佛激活了某种沉睡的指令。林修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幽暗归墟之海,突然剧烈地沸腾起来!巨大的漩涡转速陡然加快,中心处,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猛地爆发!这股吸力精准地锁定了手握水纹刃和青铜碎片的林修!

“呃啊——!”

林修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瞬间被这股源自深渊的巨力攫住,以比自由落体快十倍的速度,被疯狂地拖拽向那深不见底的归墟漩涡!小白死死扒住他的衣服,熔金竖瞳的金光在狂暴的吸力中明灭不定。

“不——!”苏璃眼睁睁看着林修被黑暗吞噬,发出绝望的悲鸣。

而就在林修被归墟漩涡吞噬的最后一瞬,他最后瞥见的一幕,定格成了永恒的寒意:

上方寒潮缺口处,凤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她脸上再无半点对抗寒渊的凝重,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急切和冰冷。她看都没看为阻挡寒潮而生死不明的叶无尘,也忽略了悲恸的苏璃。她的目标清晰无比——四象祭坛崩塌时,被爆炸冲击波掀飞、此刻正悬浮在混乱能量流中的那件核心之物!

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古老轮盘。轮盘分为四色区域,分别铭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微缩图腾,中央是缓缓自转的阴阳鱼。此刻,轮盘正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四色光晕,正是维持整个祭坛空间稳定的核心枢纽——四象轮盘!

凤九的指尖缭绕着纯粹的金焰,轻易破开混乱的能量乱流,精准地、不容置疑地一把攫住了轮盘!

“终于…到手了!”她红唇微启,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冷酷与满足。就在她握住轮盘的瞬间,她手腕上那道黑色锁链纹路骤然变得清晰无比,如同烙印般灼灼发亮,甚至透出衣袖的阻隔,散发出丝丝缕缕不祥的黑气。

夺取成功!她根本不是为了对抗混沌,她潜伏至今,目标就是这四象轮盘!

林修的心彻底沉入冰窟,比归墟的海水更冷。背叛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原来猎神者不是唯一的敌人,来自“盟友”背后的刀,才最为致命!

然而,深渊的吞噬没有给他任何愤怒或思考的时间。归墟漩涡恐怖的吸力将他和小白彻底吞没。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沉重得如同亿万斤的巨石,疯狂地碾压着他的身体,要将每一根骨头都碾成齑粉。水纹刃散发的幽蓝光芒在浓稠的黑暗海水中,如同风中残烛,仅能勉强照亮身前一尺之地。

意识在剧痛和窒息中飞速模糊、沉沦。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带着浓烈的咸腥和一种更深的、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死寂气息。肺部的空气被疯狂挤压出去,视野被无边的黑暗占据,耳边只剩下海水灌入的轰鸣和自己心脏濒临停滞的沉重跳动。

要死了吗?

就这样…结束在背叛和黑暗里?

父亲…陈叔…小白…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即将熄灭的意识中闪过。父亲温和的笑容,陈山化为冰雕前最后的诀别,小白炸毛守护在他身前的模样…还有苏璃悲恸的眼神,叶无尘染血掷出钥匙碎片的决绝…最后定格在凤九夺取轮盘时,那手腕上刺目的黑色锁链与冰冷无情的侧脸。

不甘!愤怒!还有…未尽的责任!

“吼——!!!”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一声低沉到极致、却仿佛能撼动整个归墟之海的龙吟,毫无征兆地在林修的脑海深处直接炸响!

这龙吟并非来自外界,更像是从他灵魂深处,从他滚烫的血液中,从他紧握的水纹刃里…轰然爆发!苍茫、古老、威严,带着抚平万顷波涛的磅礴意志!

濒临崩溃的意识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岩浆!林修猛地睁大眼睛,在浓稠的黑暗海水中,他的瞳孔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金光,顽强地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扒在他胸前的小白,额头上那只熔金般的第三龙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金光穿透浓稠如墨的海水,笔直地射向深渊的最底部!

金光映照下,渊底那两轮巨大如星辰的烛龙之目,似乎…轻轻地眨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却浩瀚无边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无视了冰冷海水的阻隔,无视了恐怖水压的封锁,悄然包裹了林修即将破碎的身体和灵魂。

下坠之势,竟在这股暖流中,不可思议地…减缓了。

一个宏大、温和、仿佛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古老意念,如同沉睡亘古后的第一次呼吸,轻轻拂过林修的意识:

“归墟之客…双脉的传承者…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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