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把断成两截的银镯子扔进抽屉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应急灯的光很暗，照在她手腕上那道淡红色的印子上，像一条细细的血痕。“能倒回多久？”我给她递过一杯温水，杯子在我手里微微发抖。
“不知道，”她喝了口水，指尖还在颤，“就觉得脑子里有个声音说‘回去’，然后一切就重来了。”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掌心冰凉，“小芸，这不是幻觉，对不对？我真的……把时间倒回去了？”
我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突然想起上一世她咳血的样子。那时她总是说“要是能重来就好了”，现在，她真的有了这样的能力。
“是真的，妈。”我握紧她的手，“你救了我们，救了安安。”
父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那根钢管。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别再用了。”他的声音很哑，“刚才我看见你倒回去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母亲摇摇头：“万一你们有危险呢？”她看了眼在地毯上画画的安安，“我这把老骨头，换你们平平安安，值。”
安安举着画跑过来，纸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身体是透明的，正从墙壁里钻出来。“妈妈，这个叔叔会穿墙。”她指着小人说，“昨晚打雷的时候，我看见他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上一世从未见过会穿墙的人，看来这场末日，比我记忆中更危险。
中午时分，院墙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高处跳了下来。父亲瞬间抓起钢管，往门口走去。我把安安抱进怀里，躲在母亲身后。
门板被人从外面拍了拍，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带着股不耐烦的调子：“别躲了，我知道你们有回溯的异能者。开门，我们谈谈。”
父亲没说话，只是把钢管在手里转了个圈，铁锈屑簌簌往下掉。
“敬酒不吃吃罚酒。”门外的人冷笑一声。下一秒，我们就看见一个男孩的身影，像幽灵一样从门板里渗了出来。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穿着件黑色的连帽衫，眼睛是很浅的灰色，像蒙着一层雾。
“你是谁？”父亲的钢管横在胸前，挡在我们面前。
“我叫阿默。”男孩的目光扫过安安，像在打量一件商品，“我知道你女儿有什么本事，也知道你老婆能回溯时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识相的，把你女儿交出来，我们马上走。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父亲的钢管已经砸了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阿默只来得及偏了偏头，钢管就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咔嚓”一声脆响，阿默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墙上。
“你找死！”阿默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他猛地抬手，门外突然冲进几个女孩。她们穿着一样的灰色工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手里却都握着闪着寒光的匕首。
父亲没慌，钢管在他手里舞得像道风。一个女孩的匕首刚刺过来，就被他用钢管压住手腕，轻轻一拧，匕首“当啷”落地。另一个女孩从侧面扑过来，父亲侧身躲开，手肘狠狠撞在她的肋骨上。
但女孩们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倒下一个，又冲上来一个。阿默靠在墙上，冷笑着看着这一切，好像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
安安突然从我的怀里挣出来，跑到父亲身边，张开双臂：“不许欺负我姥爷！”
一个女孩的匕首正好刺向父亲的后背，眼看就要扎进去，阿默突然喊了一声：“住手！”
匕首停在离父亲后背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女孩保持着前刺的姿势，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像个突然断电的机器人。
阿默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果然不怕死。”他收起折叠刀，“看来上一世的传闻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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