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看向林觉灿,眼睛始终亮晶晶的。
寄灵“觉灿姑娘,你追这只鼠妖是为何啊…”
寄灵"你追了两条街又追进这片林子,总不会是因为这只老鼠妖长得可爱吧?"
林觉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思索一番,还是说了实话:
林觉灿(霜霁谣)“为了抓白猿大妖。”
寄灵倒是很自然地接上了话:
寄灵"巧了,我也是。"
林觉灿(霜霁谣)“那只妖抓了许多孩童,我必须要找到它。”
寄灵的笑容更大了,像是早就料到林觉灿会这么说。
寄灵转过身,用扇子点了点源无祸的胸口,又指了指林觉灿,最后指了指自己。
寄灵"那就好办了。三个人追同一个目标,分头行动不如一起走。"
寄灵的语气轻松得像在提议一起去吃顿饭,但是语气中的喜悦又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寄灵"线索共享,人手充足,省得你砍一刀我打一棍的,最后又把老鼠吓跑了你们说呢?"
源无祸没有说话。
他垂着眼,看着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老鼠妖,手指无意识地在刀柄上敲了两下。
林觉灿也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从源无祸肩头的大刀移到寄灵始终的折扇,又移回鼠妖身上。
这只妖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有往某个特定的方向逃跑,说明它的老巢很可能不在这片林子里或者说,它背后的白猿大妖不允许它把追兵引到巢穴附近。
她需要更多线索。
而这两个人,不管她喜不喜欢,手里都有她需要的东西。
林觉灿(霜霁谣)“可以。”
源无祸的敲击声停了。
他抬起眼, 看了林觉灿一眼,又看向寄灵。
寄灵正用一种"你看我多厉害"的表情冲他笑。
源无祸“随便。”
寄灵根本不介意他的态度,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完才发现源无祸的肩膀硬得像块石头,硌得他手疼。
寄灵"那就这么定了。"
寄灵甩了甩手,笑吟吟地看向林觉灿。
寄灵"觉灿姑娘,接下来可能要一起走一阵子了。你那个小镰刀挺厉害的,但你手背上的伤还没好,下次打架你站我后面。"
寄灵刚说完,源无祸没忍住又冷笑了一声,寄灵不满的用折扇拍了一下源无祸的胸口。
林觉灿只是把目光移向地上的鼠妖,声音很轻:
林觉灿(霜霁谣)"先把它弄醒,我有话要问。"
寄灵蹲下去,从袖中又取出一枚丹药,在鼠妖的鼻子前晃了晃。
一股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鼠妖的鼻翼翕动了几下,浑浊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暗红色的眼珠在月光下转了转,看清了围在身边的三个人的脸。
它发出了一声极轻极低的呜咽。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叹息。
林觉灿蹲下来,和它平视。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很淡,但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耐心。
林觉灿(霜霁谣)"我不一定会杀你,"
林觉灿(霜霁谣)"但你要告诉我那些孩子,还活着吗?"
鼠妖的瞳孔震颤了一下。
然后,它缓缓地点了点头。
林觉灿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她垂下眼,把那只瓷瓶从袖中取出来,倒了一点寄灵给她的金疮药,仔细地涂在鼠妖腹部那道最深最长的伤口上。
鼠妖的身体猛地一僵,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完全不能理解她在做什么。
寄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不知不觉间变得柔软了一些。
他把扇子在指间转了一圈,抬头看了看头顶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光,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寄灵"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源无祸靠在树干上,大刀横在膝头。
既不看月亮,也不看鼠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黑暗中,像是一尊被遗忘在荒野的石像。
而月光落在他肩头的那柄大刀上,刀身映出一小片破碎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