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

72小时后，理应一如往常呆在八楼的傅隆生换上了便装，上了熙旺的出租车。

警察指挥中心那边早已将这辆出租车的行迹收入眼底。

此时，黄德忠和何灿果的监控车也正要跟上步伐，途经指挥中心大楼时，却突然被一辆中型装甲车从中撞入指挥中心大门。

车辆直到被压在大楼中控台时才停下，车辆已经报废，司机早已没了生息。

熙旺载着傅隆生一路前往那个废弃的孤儿院。

傅隆生独自一人踏上孤儿院废旧的楼梯，直到二楼，热成像密密麻麻显现出了许多人像。

震惊焦急的语气尚未完全传达，一阵尖锐的蜂鸣，切断了所有联系。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一片黑暗。

孤儿院二楼的门一道道打开，一个个拿着武器的古惑仔直径冲向傅隆生。

肺部吸入废旧的尘埃，像是窒住了呼吸，一道道喊声，挥棒声响彻耳边。

他抬头望着角落闪着红光的监控器，眼神复杂，参杂了太多，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鲜血染红了他的身体，他的呼吸沉重，带着那种老旧风箱费力抽动的杂音。

疼痛如淬毒的藤蔓，顺着骨骼疯长，缠缚住他每一寸肌肉。

脸上鲜血淋漓，滚烫得灼热了他的眼。

几个崽子以他为中心，分坐在沙发两边，听着他分享丰功伟绩。

这段话，也不知道大家听进去了多少。

林觉灿只记得，那是他们第一次差点没能全身而退，她坐在最外围，看着低头的熙蒙顺着干爹的话开始思考。

听着干爹喝了些酒，娓娓道来的低沉嗓音，像是一把大提琴，拉扯着所有人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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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隆生已经完全意识到，他的那群孩子们真的长大了。

利用他的法子将他一军。

只是熙蒙应该也预料到，仅凭这些人是困不住傅隆生的。

回想起那晚的通话，傅隆生问熙蒙，有把握吗？

熙蒙的答案很含糊，放心吧。

熙蒙只能在后方紧盯着屏幕，双线并行的计划制定，早已耗费他所有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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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被境外雇佣兵入侵，大楼内部到处都是硝烟残留的余味。

爆炸，枪弹，鲜血，这群雇佣兵的突袭让指挥中心损失惨重。

但支援来得很快，几名特警从大门进入，一下子接过了指挥中心的重担。

他们像一群从暗影中带来希望的战士，面罩吞噬了所有表情，强光手电的光柱切割开黑暗。

带头的那位特警轻拍了一下王雪梅的肩膀。

厚重的防弹背心，深色的作战服都紧紧包裹住他的身体，战术头盔配合面罩完美贴合，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觉灿跟着几个弟弟，没有用枪，只用拳脚把剩下的那几个雇佣兵全部打倒。

在熙蒙的计划中，无论是三千万还是最后答应的那五千万美金，都没打算给。

趁着他们检查伤员，打扫战场时，摸进指挥中心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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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中，只剩下傅隆生一个人站在走廊中央。

盯着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慢慢举起手上的瑞士刀，眼神像极了在困境中脱颖而出的老狼。

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同时引起了两人的错愕。

在熙蒙的计划中，本该驱车离开孤儿院的熙旺，却出现在楼梯口。

熙蒙一下明白了熙旺的决定，明白了他选择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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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刺杀失败的熙旺紧靠着墙壁喘息，试图与弟弟寻找另一种可能。

熙旺像极了一个溺水的人，贪婪流动的空气，思绪混乱。

听到林觉灿的名字，熙蒙顿了顿，沉默了，下一秒却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只有孤儿院那老旧的钟知道他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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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隆生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站在楼梯口逆光处的熙旺。

那是曾救过他性命的，常年陪伴在他左右，最了解他的孩子。

他有些难过，试图为他寻找理由开脱：

熙旺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傅隆生望着这个大儿子，伤口隐隐作痛。

傅隆生扶着墙壁慢慢坐下，毫不犹豫地将大腿上的伤口紧紧勒住。

熙蒙几乎是嘶吼着，眼睛泛红，恨不得立刻透过屏幕冲过去将哥哥拉走。

对比之下，熙旺的情绪外露反而显得平淡，像极了他一如既往的表现。

熙蒙不明白，熙旺为什么要出现在那，明明按照他的计划应该万无一失才对。

这是熙旺的回答，熙蒙第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慌。

从小开始，第一次跟着傅隆生执行任务有的只是终于可以实操的兴奋。

就算是因为改变计划导致他和林觉灿被打，被关小黑屋，他有的也只是愤恨和与老头思想对持后的不解。

直到现在，一母同胞的兄弟连心使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知道他或许要失去这个哥哥了。

可此刻的现实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是答应过林觉灿不杀傅隆生，但事到如今，老头子不死，他们也获得不了自由，所以他只能违约，大不了朝林觉灿撒撒娇。

可熙旺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听到了熙蒙越来越低，近乎哀求的问话，他无法回答，他怕应了就狠不下心去执行他的计划。

他怕他会改变他的选择，这是他选择的机会。

一个弥补的机会。

说完，摘下耳朵上的隐形通讯器，将它彻底踩碎。

独自面对着那个他曾最亲近，如同父亲一样的男人。

傅隆生摆出了迎战的姿势，瑞士军刀的刀尖对着熙旺。

既然他的选择如此，那作为父亲怎么好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