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觉灿“阿威……”

她轻声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

林觉灿“我能……”

她停住了，不知该如何表达那个突然涌上心头的渴望。

但阿威似乎听懂了。

他站起身，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问了一句：

阿威“需要吗？”

林觉灿点点头，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阿威这才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然后张开手臂。

不是一个热情的拥抱，而是一个敞开的、等待的姿势。

林觉灿向前几步，几乎是跌进那个怀抱里。

阿威的拥抱很稳。

他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手掌在她的后背拍了拍，节奏很慢，很轻，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他没有抱得很紧，留给她足够的空间，却又能让她感觉到支撑。

林觉灿把脸埋在他肩头，闭上眼睛。

这个拥抱没有任何心跳加速，没有肌肤发烫，只有温暖，只有踏实，只有一种被允许脆弱的安心。

阿威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一点点特有的金属气息，这味道很熟悉，很安全。

她感觉到阿威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而均匀。

他没有说“别哭了”，因为她其实没有哭；他没有说“一切都会好的”，因为那些空洞的安慰没有意义。

他只是这样抱着她，让她知道她可以暂时放下一切，可以暂时不做那个坚强的姐姐，不做那个完美的队友，就只是她自己。

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从画架的边缘移到两人的脚边。

过了很久，林觉灿轻轻动了一下，阿威立刻松开了手臂，后退一步，给她空间。

林觉灿“谢谢。”

林觉灿说，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阿威摇摇头，他看着林觉灿，眼神温和：

阿威“需要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吗？还是你想自己待着？”

林觉灿“陪我坐一会儿吧。”

林觉灿说：

林觉灿“就坐一会儿。”

阿威重新坐下，两人并排坐在画架前的椅子上，看着那幅混乱的画，谁也不说话。

这个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舒适的、被允许的沉默。

在这个沉默里，林觉灿终于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纠结，所有困惑，所有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

阿威偶尔会喝一口杯子里的水，偶尔会看看窗外的天空。

阿威没有私心吗？

有的。

就像一开始进入画室，以及刚刚的拥抱，他都有私心。

只是他的喜欢太沉默，沉默到可以被轻易忽视——但正是这份沉默，让林觉灿此刻可以毫无负担地依赖他。

他不会要求更多，不会期待更多，他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安静地递上一杯咖啡，安静地陪她坐一会儿，安静地给她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而对此刻的林觉灿来说，这恰恰是最珍贵的东西。

深夜，林觉灿难得能够独自留在客厅把心思投入到接下来的计划思考中。

把全部压力都压在熙蒙身上是不行的，她也想做些什么，她也还记得她的任务，只是这个世界太真实，她真的快要迷失。

就在她低头翻页时，忽然听见极轻的敲击声。

叩、叩。

这不是敲门声，那声音清脆而克制，像有人用指节轻轻敲打玻璃。

林觉灿抬起头。

落地窗外，熙旺站在那里。

夜风轻轻撩动他的发尾，路灯在他身后勾勒出修长的剪影。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夜色里，隔着玻璃看着她，当她抬起头和他视线交汇时，轻轻地笑了，然后又抬手敲了敲玻璃。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真切，却让林觉灿心跳漏了一拍。

她放下手中的本子，起身走向落地窗，打开了旁边推拉门的锁，夜风立刻涌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和熙旺身上熟悉的，凛冽的气息。

林觉灿“旺哥，你怎么……”

熙旺“想你了。”

熙旺说得极其自然，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

他迈步走进来，随手带上玻璃门，将寒意关在门外。

他站在她身前，借着室内的光仔细看她，那目光太专注，林觉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熙旺“瘦了。”

熙旺下了结论，声音低沉。

林觉灿“有吗？”

她小声反驳，却没什么底气，最近确实吃得少了，连今晚也只是草草吃了几口了事。

熙旺“有。”

熙旺走近一步，手掌轻轻托起她的脸，拇指在她眼下抚过。

熙旺“黑眼圈也重了。没睡好？”

熙旺的掌心温热，指尖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擦过她眼下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觉灿“有点。”

林觉灿如实说，在熙旺面前撒谎没有任何意义。

熙旺松开手，没再多问。

林觉灿“蒙哥去了孤儿院。”

熙旺“我知道。”

熙旺将身上的大衣脱下，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

熙旺“他跟我聊过。”

林觉灿“你理解他吗？理解他……”

剩下的话，林觉灿没有说出口，也不必说出口。

熙旺将手搭在沙发上，抬眼望着她：

熙旺“我理解他的害怕，他只是太害怕。”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

熙旺“但我更理解干爹。人老了，面对失控的东西…第一反应都是抓紧，或者…毁掉。”

这话冷静得有些残酷，林觉灿看着他，似乎能看到他现在身上的压力化为实质，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

林觉灿“那你呢？”

她轻声问：

林觉灿“站在哪一边？”

熙旺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更靠近她，距离刚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光。

熙旺“我站在能保护所有人的那一边。”

他的声音没有变化，这像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熙旺“包括你，包括熙蒙，也包括…干爹。”

熙旺转身穿过客厅，走向厨房。

熙旺“我煮点东西给你吃，你晚上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厨房里传来开火的声音，林觉灿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熟练地打蛋煮面。

暖黄的灯光下，熙旺的背影宽阔而安稳，像一堵可以倚靠的墙。

比起熙旺，阿威总会略显青涩。

他煮了两碗简单的鸡蛋面，端到餐桌上，林觉灿坐下才发现，碗里的蛋是她最喜欢的溏心蛋。

两人安静地吃面，熙旺偶尔会抬眼看她，眼神沉静。

吃完后，熙旺洗净碗筷，擦干手，走回客厅，他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熙旺“过来坐会儿。”

林觉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沙发很宽，但熙旺坐得很近，两人的手臂轻轻相贴，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很暖。

熙旺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梳理她肩后的长发，动作很慢，很温柔，和他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不同。

熙旺“我知道你现在很乱。”

他低声说：

熙旺“有些事情你能处理但不代表你应该处理，灿灿，你也可以依靠别人的。”

林觉灿呼吸微微一滞。

熙旺“你不必永远那么坚强，至少在我面前，可以卸下一点防备。”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似乎将自己在她面前一点点剖白。

熙旺“我对你的感情，不是需要你回应的索取。它就在这里，像一棵树长在那里，不需要你浇水，你可以随时靠在树下休息，也可以完全忽视它——但它都在。”

这些话太直白，却又太温柔。

林觉灿感觉到眼眶发热，但她没有哭，只是微微侧身，将额头轻轻抵在熙旺肩上。

这是一个依赖的姿态，像疲惫的旅人终于找到可以暂时停靠的驿站。

熙旺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抬起手，掌心轻轻覆在她后脑，像在安抚，又像在守护。

熙旺“我不会要求你选择我。”

他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

熙旺“我只要你记住，无论你选择谁，或者谁也不选，我这里永远有你一个位置，不是作为………妹妹。”

林觉灿没有说话，只是将额头抵得更紧些。

熙旺的气息干净沉稳，像雪后松林，让人安心。

他们在沙发上静静坐了很久，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客厅里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

最后是熙旺先动了。

他轻轻扶起林觉灿，站起身。

熙旺“我该走了。”

林觉灿跟着站起来，看着他穿上大衣。

熙旺扣扣子时，林觉灿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但熙旺没有惊讶。

他几乎是立刻回应，手臂环住她的背，将她紧紧拥进怀里。他的拥抱很深，很用力，像要把这一刻的温度刻进记忆里。

林觉灿“谢谢。”

林觉灿的声音闷在他的怀里。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她发顶，那是一个珍重而克制的吻，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熙旺“这个，”

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梳理她刚才被吻过的发丝：

熙旺“有特别的含义吗？”

林觉灿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睛在昏光下很亮：

林觉灿“你觉得是什么？”

熙旺深深看着她，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那里有一丝未干的湿润。

熙旺“我宁愿不知道答案。”

他最终说，声音低哑：

熙旺“这样我就可以继续期待。”

他松开怀抱，转身走向门口。

开门时，夜风涌入，吹动了林觉灿的发梢。

熙旺站在门口回头，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未说的话，但最终他只留下一句：

熙旺“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找我。”

门轻轻关上了，林觉灿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车辆逐渐远离，融进夜色。

骑士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