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子”

傅隆生看着林觉灿，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像是评估，又像是某种期待：

傅隆生“上次收尾做得很好，够狠。”

只一句，让有些愣住的林觉灿回神。

傅隆生什么都知道，她从他的眼神中分明解读出欣慰：

你像我，够狠，够决绝。

他轻描淡写地剥夺了熙蒙的指挥权，将其交给林觉灿。

这是一种压制，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提拔。

熙蒙收起刚刚的笑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

熙蒙“干爹………”

刚出声，就被熙旺握住手，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于是他收住了未说出口的话，低头喝了口汤。

傅隆生“目标，是永鑫赌场的地下金库。”

傅隆生“下周二，是地下金库联动安防系统压力测试日，那天他们的部分核心安防会短暂切换到备用模式，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傅隆生“里面除了常规的现金流，听说还有几件抵押的古董。我要你们，在压力测试的窗口期内，突破进去，把东西拿出来。”

傅隆生视线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又回到林觉灿身上。

傅隆生“阿灿，具体计划，三天后给我。”

林觉灿“是，干爹。”

林觉灿没有犹豫，直接应下了这次的任务。

任务布置下来，沉重而刺激。爆破，突入……这无疑是他们长久以来最大胆，最刺激的行动。

接下来的三天，仓库二层临时被改成了林觉灿专属的作战指挥室。

林觉灿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永鑫赌场的结构图，安保人员布防图，以及各种复杂的数据线。

她眼神专注，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透出一股冰凉的锐利。

为了达到完美撤离，她不择手段，算无遗策的狠劲确实和傅隆生很像。

连续的高强度思考，让她的大脑有些许超负荷，眯了眯眼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偏头痛。

把手上的马克笔往桌子上一丢，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瓶止痛药，刚扭开，就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阿威“姐，累就休息一会。”

此时已经是半夜，林觉灿以为醒着的只有她，没想到阿威也还在。

林觉灿看着被阿威抽走的止痛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笑了笑，把手揣回外套口袋，随意靠在桌子边缘。

林觉灿“怎么没睡？”

她问，声音难得带上疲惫的哑感。

阿威“看见灯还亮着就想来看看。”

林觉灿顿了一下，知道他在撒谎，他无意识的摩挲着塑料瓶体的动作出卖了他。

高强度的思考带来的偏头痛像有根细针在太阳穴后面不断钻探。

阿威将那瓶小药片紧紧攥在手心，目光在她微蹙的眉心上扫过，把药瓶揣进了自己的口袋，转身往楼梯口去。

林觉灿“阿威？”

阿威“等我一会，我待会再上来，不会很久。”

林觉灿眨了眨眼睛，连忙说：

林觉灿“那辛苦帮我带杯咖啡啦。”

阿威没正面回答，只模糊应了一声。

二层临时作战指挥室再次安静下来，林觉灿又恢复成一开始的样子，拿着笔不停的记录思考，盯着面前的白板，图片缝隙间也一点点被写满文字。

当那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被端到面前时，林觉灿看着眼前色彩温暖的食物，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威“吃完就先去休息吧，计划跑不了的，明天也可以。”

他站在桌边，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但眼神里的关切却比灯光还暖。

林觉灿所有想靠咖啡硬撑的念头也都被堵了回去。她默默拿起筷子，小口吃着。面条软硬适中，汤底温暖妥帖。

阿威看着她吃下，这才有动作，将桌子上散乱的笔和图纸文件一点点收好，整齐叠好放到桌子边缘。

然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看着她吃完那碗面，像是确保她会一点不落的填满自己的肚子。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光了。暖意驱散了头疼和疲惫。她放下碗，轻声说：

林觉灿“谢谢，很好吃。”

见她吃完，微微皱起的眉头都显得轻松些，阿威上前将碗筷收起，犹豫了一下。

阿威“姐，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相……我们都相信你的能力，你也要相信自己，相信我们。”

林觉灿微微仰着头看他，逆光模糊了阿威脸上的表情，却也柔软了他的轮廓，林觉灿还是能看到他有些紧绷咬着腮帮子，像是不好意思。

林觉灿露出一抹笑，眼睛里倒映出眼前的人，放软了声音。

林觉灿“嗯，我知道。”

不知道是光影晃了眼还是疲惫的错觉，话音刚落，阿威突然转过身，还不小心带晃了桌子，筷子险些要滑落，又被接住。

随后听到干巴巴的一句：

阿威“今天脑子需要休息，才能转得更快。”

阿威捧着碗筷走到了楼梯口，快速地补充了一句，随后逃似的下了楼梯。

阿威“明天，我陪你继续。”

看着他宽厚沉稳的背影，林觉灿想起刚刚那碗替代咖啡送来的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不由得又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林觉灿站起身，把二层的灯都熄灭了。

阿威在流水声中听见房间门轻轻关上的声音，这才回头望了望陷入黑暗中的二层指挥室，又去看林觉灿的房门。

他关掉了水龙头，擦干手，默默熄了灯。黑暗中，他如同完成了重要任务的守卫，无声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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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指挥室的白板上线条和数据更加密集，但也隐隐透出几分凝滞。

林觉灿抱着手臂站在面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手肘，盯着永鑫赌场复杂的结构图上，某个关于内部巡逻哨交接的盲点始终无法完美覆盖。

一阵散漫的脚步声传来，熙蒙端着杯咖啡晃了进来，他扫了一眼白板，嘴角勾起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弧度。

熙蒙“呦，‘小影子’卡壳了？看来光有干爹的狠劲还不够，缺了点灵活变通的脑子。”

他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特别是那个称呼，带着刻意为之的强调。

林觉灿头也没回，语气平淡：

林觉灿“比不上蒙哥你运筹帷幄。”

熙蒙嗤笑一声，走到她身边，用咖啡杯沿虚点了点那片区域。

熙蒙“死脑筋。干爹那套方法声东击西是稳妥，但痕迹太重。我们现在是什么？是幽灵，打得是数据流，是让他那些老古董安防系统自己打结的病毒。”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林觉灿：

熙蒙“你现在像个套在模子里的瓷器，生怕碰碎了他定下的每一条规矩！怎么？离了他的框架，你就不会思考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林觉灿的神经上。这不是提醒，更像是挑衅。

林觉灿“我的计划不需要套模板。”

林觉灿语气冷硬，带着些被激怒而露出的尖刺。

林觉灿“但也不像你那样天马行空。”

熙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几声。

熙蒙“林觉灿，你到底是怕任务失败，还是怕……做得太漂亮，以为能彻底替代…”

仔仔站在角落，手上攥紧了背包带子，眼中透露着一些茫然和不安。

他习惯了“家”里温馨的氛围，从未见过他们如此的尖锐。

胡枫拍了拍仔仔的肩膀，示意他放松，刚想开口又听见熙蒙说：

熙蒙“光在着盯着面前的白板看有什么意思，别被框死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熙蒙，看到他眼底并非嘲讽，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期待和……认可。

他不是在否定她，而是在提醒她做自己。

熙蒙“笨蛋。”

熙蒙喝了一口咖啡，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的桌子上。

熙蒙“别光在这里对着图纸空想。去听听它的心跳，感受一下它的呼吸。”

熙蒙“赌场，尤其是永鑫这种，白天和晚上完全是两张皮的。压力测试？纸上谈兵永远不知道它真正脆弱的点在哪里。”

灵感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林觉灿眼中瞬间恢复了神采，她一把抓过旁边的外套：

林觉灿“说得对。”

刚来到楼下，就见一直在角落里观察着这边有些针锋相对对峙的小辛，条件反射般地弹起来，摘下耳机，眼里亮晶晶的望着穿外套的林觉灿，脸上写满了“姐姐叫我干嘛我都去”的理所当然。

过去无数次，无论是训练还是小任务，林觉灿身边最近的位置，永远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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