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周末总是格外珍贵,林晚、陈阳和丫丫总会绕远路先去菊林转一圈。小唐的背更驼了些,却仍坚持每天去菊圃拔草,看见他们来,就把晒好的菊花茶装成三小袋,塞进各自的书包。
“今天模考怎么样?”小唐递过茶袋时问。陈阳挠挠头,林晚却晃了晃手里的错题本:“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弄懂了!刚才路过菊林,看着那些花苞,突然就想通了辅助线怎么画。”丫丫笑着接话:“我也是!背英语单词卡壳的时候,闻着茶香就记得快多了。”
风掠过菊丛,带起几片早落的槐树叶,陈阳伸手接住,分给林晚和丫丫:“就像唐叔说的,安稳就是这样——我们刷题到深夜,菊林里的花苞在悄悄长大;我们在考场里落笔,唐叔在园子里晒着新茶。”林晚把树叶夹进错题本,和之前画的菊花图叠在一起:“等高考结束,我们就来帮唐叔摘菊花,晒一整罐最香的茶。”
深秋的菊花开得正盛,金黄一片铺在园子里。三个穿着校服的身影蹲在花丛中,小心翼翼地摘着花瓣,小唐坐在石凳上看着,烟袋杆上的菊花纹在阳光下亮闪闪的。风还在吹,树叶落在他们摊开的手掌心,三张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笑脸,和满林的菊花一起,把“岁岁年年的安稳”酿成了触手可及的温暖。教室后排的台灯还亮着三盏,林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笔尖在数学卷子上顿了顿——最后一道解析几何的辅助线,像极了菊林里那道被风压弯的枝桠。陈阳递过来一块薄荷糖,指了指她草稿纸上画歪的坐标系:“刚才唐叔发消息说,新晒的菊花茶装罐了,等我们考完就去喝。”
丫丫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对着英语作文模板念念有词,手里还攥着片压平的菊花瓣——那是上周去菊林时摘的,已经成了她的“幸运符”。“不行不行,这个句式还是记不住。”她鼓着腮帮子抬头,正好对上林晚和陈阳的目光,忽然笑了,“但想到考完能去摘最新鲜的菊花,就又有劲儿了!”
墙上的倒计时牌红笔写着“20”,格外醒目。林晚把薄荷糖塞进嘴里,清凉感驱散了几分困意,她把错题本推到两人中间:“最后20天,我们把各自的弱项再串一遍,每天互相抽背知识点怎么样?”陈阳立刻点头,从书包里翻出物理公式手册:“我负责物理大题,你们有不懂的随时问。”丫丫也坐直身子,把英语模板铺展开:“那我来整理作文万能句,咱们复印三份一起背!”
窗外的夜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低声讨论。林晚抬头时,看见陈阳正借着台灯的光,悄悄给她和丫丫的保温杯续热水——就像在菊林里那样,动作轻得怕打扰到她们。丫丫瞥见了,偷偷朝林晚眨了眨眼,三人相视一笑,又低下头埋进了试卷里。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会一天天减少,但此刻台灯下的三张侧脸、温热的水杯、摊开的错题本,还有藏在心底对菊林和未来的期待,都成了青春里最扎实的注脚。风从窗外吹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菊香,仿佛在说:再坚持一下,夏天和花开,都在前面等你们。教室的倒计时牌终于翻到了“3”,红得扎眼,却没了往日的压迫感。林晚把最后一叠错题本收进书包,指尖碰到了夹层里那袋小唐给的菊花茶,纸袋子上还印着太奶奶画的简笔菊花。
“最后三天别熬太晚了,唐叔说让我们考前去菊林坐会儿,放松放松。”陈阳拎着三个保温杯走进来,里面装着温好的牛奶,“我妈说喝这个补脑子,给你们也带了。”
丫丫正把准考证和2B铅笔一一塞进透明文件袋,听见这话立刻直起腰:“好啊好啊!我还想看看我们上次种的小苗长多高了呢!”她把文件袋举起来晃了晃,脸上是藏不住的期待,“等考完,我们要在菊林里野餐,吃唐叔做的桂花糕!”
林晚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里,她笑着点头:“嗯,考完就去。现在咱们每天按考试时间做题,保持手感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她翻开语文笔记,最后几页记着三人一起整理的作文素材,其中一页还贴着片晒干的菊花瓣。
放学时,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在树荫下,没人再提难题和分数。丫丫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哼着不成调的歌;陈阳帮林晚拎着沉甸甸的书包,偶尔说句轻松的玩笑;林晚走在中间,手里攥着那个印着菊花的文件袋,脚步稳得很。
路过校门口的花店,陈阳突然停住,买了三朵向日葵,分给她们:“老板说向日葵招好运,咱们带着它去考试。”金黄的花瓣朝着太阳,像极了三人此刻的眼神。
风里已经有了夏天的热意,远处的蝉鸣隐约传来。还有三天,可他们好像已经能闻到菊林里的花香,能看见石凳上摆着的菊花茶和桂花糕——那些期待的一切,都在不远处,等着他们稳稳地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