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把刚摘的红苹果塞到小表弟手里,看着他攥着果柄笑得眯起眼,沾着果霜的小手蹭了蹭她的衣角。小唐蹲在旁边,用袖口擦了擦表弟的脸蛋,又指了指园边那棵刚抽芽的小梨树苗:“等它结了果,就该你们俩来摘啦。”
风掠过果树枝头,叶子沙沙响,和菊林的声音渐渐叠在一起。丫丫摸着梨树苗细细的枝干,泥土的微凉从指尖渗进来,混着阳光的暖。她忽然明白,太奶奶守着的菊香、母亲守着的果香,从来都不是困在一方土地里的执着——是把每一寸土里的辛苦与温柔,酿成手里的甜,再看着这甜从一双掌心传到另一双掌心,像风一样,从来没停过。果园里的故事
九月的风刚带起桂花香,丫丫和小表弟陈阳就背着一模一样的书包进了高中校门。两人同班,课间总凑在一起吐槽数学老师的板书太潦草,或是分享偷偷藏在课桌里的橘子软糖。
最让陈阳头疼的是每周三的晚自习,他总被后座的林晚戳后背——“借我块橡皮”“这道题步骤借我抄抄”。林晚扎着高马尾,眼睛亮得像浸了月光,每次被陈阳吐槽“麻烦”,就吐吐舌头把自己的草莓牛奶塞给他赔罪。一来二去,陈阳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周三的晚自习,甚至会提前多装一块橡皮。
深秋的一个周末,林晚说想看看陈阳总挂在嘴边的“能吃到饱的果园”,陈阳红着脸答应,拉上丫丫作陪。三人踩着落叶走进果园时,小唐正弯腰拾掇落在地上的柿子。“这是我同学林晚。”陈阳挠着头介绍,林晚立刻甜甜地喊了声“阿姨好”。
小唐笑着递过三个刚摘的脆柿子,指了指果园角落那棵老槐树:“坐那儿歇会儿吧,树底下凉快。”丫丫咬着柿子,看着林晚好奇地摸槐树粗糙的树皮,忽然想起太奶奶的故事,开口说道:“这棵树还是太奶奶嫁过来那年栽的呢。”
林晚眼睛一亮:“太奶奶的故事?”
丫丫擦了擦嘴角的柿子汁,慢慢讲起来:“太奶奶年轻的时候,这片地还不是果园,种着一片野菊。有年冬天特别冷,太爷爷上山砍柴摔了腿,太奶奶就天天摘菊花晒成茶,走十几里路去镇上卖,换钱给太爷爷抓药。后来太爷爷好了,就跟太奶奶说,要把这片地改成果园,让以后的孩子都能吃上甜果子,不用再受冻挨饿。”
风穿过果园,槐树叶和果树枝一起沙沙响。陈阳看着林晚听得入神的样子,忽然补充道:“我妈说,太奶奶临终前还摸着这棵槐树说,守着土地,就守着一家人的根。”
林晚轻轻摸着槐树干,指尖触到凹凸的纹路,像是摸到了那些遥远的日子。她举着手里的柿子,对着风笑:“原来这果子里,藏着这么暖的故事。”丫丫和陈阳对视一眼,也笑了——他们忽然懂了,那些长辈守着的从来不是土地,是把日子过甜的勇气,而这份勇气,正像此刻手里的柿子一样,悄悄传到了他们心里。林晚又接着问丫丫和陈阳:“那太奶奶晒的菊花茶,现在还有吗?我总听我奶奶说老辈人喝的菊花茶最养人,可惜我从来没尝过。”
丫丫刚要开口,陈阳就抢着说:“有!我妈去年还在老菊林的边角摘了些野菊晒了罐,就放在堂屋的木柜上呢!”他说着就拉起林晚往屋里走,“我去拿给你看,那罐子还是太奶奶传下来的粗瓷罐,上面还画着小菊花呢。”
丫丫跟在后面笑,看着陈阳兴冲冲的背影和林晚眼里闪着的光,忽然觉得这果园里的风不仅带着果香,还把太奶奶那辈的温柔,轻轻吹进了林晚的心里——就像当年太奶奶把菊花的暖递给太爷爷那样,他们也正把这份暖,递给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