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拎着便利店袋推开哥哥的门时，先闻到的是哥哥的信息素味。
淡淡的柑橘混一点海盐，被体温蒸得发潮，像把夏夜的潮汐一股脑灌进客厅。
那味道不该出现在这里——夏以昼上周刚结束三个月巡航，今晚才到家。
你放轻脚步，绕过沙发。
落地灯昏黄，像一层薄雾，雾里有他。
夏以昼背对你，指节绷得发白，正攥着一条花色的裙子。
布料被揉得皱乱，贴在他脸侧，像要把所有气息都压进呼吸里。
他低低地喘，声线哑得不像平日那个永远冷静的指挥官。
“……哥？”
你出声的一瞬，他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裙子被粗暴地塞进沙发缝，他回头，眼尾烧得通红。
“谁让你进来的？”
声音像金属擦过玻璃，又冷又利。
你从没见过他这样。
你愣在原地，手里的塑料袋“咔啦”一声。
那响动像警钟，夏以昼的肩背猛地收紧，像被击落的鹰。
“出去！”
他吼你。
你被那一声震得耳膜发麻，下意识后退半步，心里却荒谬地冒出一个念头：
——原来他也有喜欢的人。
喜欢到要用那姑娘的衣服，偷偷做这种事。
胸口突然很酸。
你转身就跑，门被摔得山响。
——————😼
电梯下到一楼，你才发现自己没换鞋。拖鞋也跑落一只。
夜风卷着小区里的花香，往脸上拍。
你蹲在花坛边，把脸埋进膝盖，脑子乱成一团：他不是哥哥吗？不是那个把把她宠得上天入地的哥哥吗。
那刚刚的呼吸、那声滚、还有那些藏不住的颤抖，算什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夏以昼：回家。】
两条，三条。
你没回。
第四遍，他直接拨语音，你按掉。
第五遍，他发了一张照片——
你落在玄关的钥匙，被他的机械指节捏着，金属反光像一把薄刃。
【夏以昼：宝宝，哥哥错了，回来好吗。】
远空舰队最年轻的执舰官，追踪一个没穿鞋的人，简直易如反掌。
——————
你还是回到了家里。夏以昼在昏黄的落地灯下沉默地看你。最后什么都没说，深深叹了口气。
你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丢下一句我去睡了，便进了房间。
你想，他只是哥哥，你有什么权利干涉哥哥的恋爱呢。你只是，妹妹啊。
清晨，厨房。
他煎蛋，油花一卷一卷，像那条不存在的裙摆。
你盯着锅沿，喝一口冷牛奶，把酸涩咽成一句：“今晚有事，不回家吃了。”
他指尖顿了半秒，没问。
只是替你扣好外套最上面的扣子，金属指节蹭过下颌，像落下一声叹息。
你照样上班、下班、和闺蜜吃火锅。
夜里回家，钥匙插进锁孔前，先深呼吸三次。
好像这样就能把胸腔里的酸柠檬味压下去。
只要他在家，客厅灯永远留一盏”。
你绕过它，绕过他，绕过所有可能开口的时机。
甚至特意买了条新裙子，挂在衣柜最显眼的位置。
每次看见，都像在提醒自己：
“看，每个女孩都有裙子。可是哥哥喜欢的不是你的裙子。”
酸意顺着喉咙往上爬，你咬紧牙关，想要连自己也骗过去。可是眼泪还是啪嗒啪嗒落下来，可是小时候，哥哥也会给她买花裙子，等她穿上再骄傲地说
“看，我就知道我们宝宝穿什么都好看！再转一圈！”
看你将裙摆转出圆圈，他也觉得骄傲，觉得妹妹转的圈圈是最圆的！！！
可是，可是……他现在手里拿的是别的女孩子的裙子。而且，他已经好久没有送你小裙子了。
你装作若无其事的第七天。
下了地铁，回家途中，暴雨像一整片铁幕砸下来，你跑回家。
冲进玄关，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砸在木地板上。
客厅里，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路灯的光被雨线割得支离破碎，那身制服还没换，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胸膛随呼吸起伏，金属臂安静地垂在身侧，冷光与体温交错。
你鞋也没换，扭头就要往房间走，却被他一步追上。
滚烫的胸膛贴上你湿透的后背，冰冷的机械臂随之环上来——两种极端的温度在同一瞬间裹住你，像一场预谋已久的潮汐。
你居然感到苹果汁渗出（☁️），在这种情景下，在哥哥有了喜欢的人的情况下。
“别动。”他声音低而哑，像金属擦过丝绒，“宝宝，你已经躲了我一周了。再跑，哥哥真的要疯了。”
他埋进你的颈窝……
你被他箍在怀里，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口，前胸却被那条机械臂的寒意一点点渗进来。
雨珠沿着发梢往下滚，落在睫毛上，像细小的玻璃珠，晃得眼前一切都模糊。
“放开……”你听见自己声音发颤，却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在对谁说。
胸腔里翻涌的那股酸涩终于顶到喉咙口——
原来人在最委屈的时候，连呼吸都是疼的。
你想起小时候，他把你举过头顶转圈，说“我们宝宝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姑娘”；
高三那年，他连夜从基地赶回来，只为在校门口给你递一件外套；
又想起上周，他拿了心上人的裙子……做那样的事情。
原来所有的“妹妹”都是一道隐形的线，把你死死钉在“不可以”的那一边。
你好委屈，好想大声告诉他“我才不要做你妹妹！”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最无力、最安全的身份
你只是妹妹。
“……反正，我只是妹妹。”
最后一个字落下，你听见自己心脏被攥住。
眼泪还是砸下来。
那几个字一落，你感觉到他整个人明显一震。环在你腰上的机械臂没有卸掉，反而微微收紧，像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
他没说话，只把头更深地埋进你颈窝，鼻尖蹭过你湿透的发丝，呼吸沉而乱。你听见他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像要把胸腔撞开。
良久，他才开口“……原来是这样。”
不是质问，不是调侃，只是恍然的低语，带着一点不敢相信。你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短促，像雨里划过的火星，随即又归于柔软。
“宝宝，”他喊你，声音低得近乎气音，“抬头，看我。”
你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下一秒，冰冷的机械指节托起你下巴，机械的冰凉覆在你侧脸，迫使你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吓人，像深海里突然亮起的导航灯。他看着你，一字一句，像在拆解最精密的星图：
“是宝宝的，那条裙子是宝宝的。”
“巡航舱里，我抱着它，想的也是你。”
“我以为你这几天躲我，是因为觉得……我恶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到你几乎听不见，“没想到，原来是宝宝……在吃醋。”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怕惊动你，又像怕惊动自己。
你转过头，看见他眼尾一点点染上红，喉结滚了又滚，才重新开口，嗓音软得和这一周工作时冷峻的指挥官全然不同：
“对不起，让宝宝一个人哭。”
“以后哥哥不藏了，好不好？”
他低头，额头抵着你的，机械臂轻轻收拢，像怕把你揉碎，又舍不得放开。滚烫的胸膛贴着你，心跳一下一下，与雨声同频。
“宝宝，”他声音低而郑重，“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好爱好爱。”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
你没说话，眼泪一直流，你已经说不出话。巨大的喜悦让你不知道如何开口，原来地狱到天堂只要一瞬。
把脸埋进他胸脯，眼泪蹭了他一肩。
他任你把眼泪蹭完，才低声哄你：
“先洗个热水澡，好不好？我去给你煮姜茶。”
“明天不上班，哥哥请假，带你去买好多好多新裙子，好不好？”
你埋在他胸口，还是不讲话。但是眼泪止住了。
“然后，”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却带着笑，“我们一条一条试，把喜欢的都买下来，直到你说原谅为止。好不好？宝宝。”
你迟疑着，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雨声渐小，落地窗上凝着一层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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