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落跑的伞与借宿的夜晚

林溪加班到凌晨三点，终于把报表收尾。她揉着酸胀的脖颈起身，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得正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想起顾言给的伞，她翻了翻包，心猛地一沉——伞不见了。大概是刚才去茶水间接水时落在走廊了。

她咬咬牙，抱着文件袋冲进雨里。刚跑出写字楼两步，浑身就被浇透了，冰凉的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就在这时，一把伞稳稳地罩在她头顶。

“说了会下雨，怎么不拿伞？”顾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他穿着便利店的外套，手里还拿着件叠好的灰色卫衣。

“伞、伞弄丢了……”林溪有点窘迫，头发贴在脸颊上，狼狈得很。

顾言把卫衣递过来：“先披上，别感冒了。我刚下班，正好顺路送你。”

雨太大，出租车很难打。两人撑着一把伞往林溪的小区走，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顾言把伞几乎全偏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身子都湿了。

“你也靠过来点啊。”林溪往他那边挪了挪，能闻到他身上混着雨水的、干净的气息。

到了小区楼下，林溪才发现自己忘带门禁卡了。物业值班室的灯暗着，大概值班大爷睡着了。她急得团团转，顾言忽然说：“我租的房子就在隔壁栋，不嫌弃的话，先去我那凑合一晚？”

林溪愣了愣，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

顾言的出租屋很小，却收拾得干净。他找了套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给林溪：“你先去洗澡，我煮点姜汤。”

浴室里热水哗哗流着，林溪看着镜子里红扑扑的脸，心跳有点乱。穿好顾言的衣服，宽大的T恤罩到大腿，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客厅里，顾言正蹲在小电炉前煮姜汤，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抬头看到林溪，笑了笑：“刚好煮好，趁热喝。”

姜汤辣辣的，喝下去却暖烘烘的。两人坐在小小的沙发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电视开着，放着无声的默片。

“今天……谢谢你。”林溪小声说。

“举手之劳。”顾言转头看她，“你经常这么晚加班吗？”

“嗯，最近项目忙。”林溪叹了口气，“有时候忙到忘了吃饭，还好楼下有你在。”

顾言的耳朵有点红，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个小饼干盒：“这个给你，以后加班饿了，随时下来拿。”

盒子里是各种口味的小饼干，都是她平时在便利店会顺手拿的那种。林溪心里一暖，原来他都记着。

夜深了，顾言把卧室让给她，自己准备睡沙发。林溪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却怎么也睡不着。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悄悄拉开门，看到顾言正蜷缩在沙发上，盖着件薄外套。林溪咬了咬唇，抱了条毯子走过去，轻轻盖在他身上。

顾言其实没睡着，他睁开眼，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撞在一起。

“沙发有点短。”林溪的声音像蚊子哼。

“没事，我睡得惯。”顾言笑了笑，“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林溪点点头，转身回房时，听到他轻声说：“晚安，林溪。”

“晚安，顾言。”

躺在床上，林溪摸着口袋里那颗没吃完的橘子糖，心里甜丝丝的。原来一场意外的雨，也能带来这么多温柔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