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就这么安安稳稳的过去,除了每天请会儿假去陈邢那边检查,就没有什么别的事了,一想到这个周末可以回家,他紧绷的神经就会得到片刻放松。
周五晚上,渡栀的养父母突然打电话说这个周末不要回去了,电话那头还有些嘈杂,甚至有陌生男人的叫喊呼喝,渡栀正在奇怪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就又传来抢夺东西、物品掉落的混乱响声,最后渡栀只听一个模糊的声音说了两个字,电话就中断了。
渡栀楞在了原地,心说不好。
渡栀养父母的家离闻邑比较远,现在赶回去得半夜了,他跑回宿舍,三两下装了几样东西,没来得及留字条就匆匆向车站赶。
坐上车,渡栀拼命给养父母打电话,每次传来的都是忙线提示音,渡栀越打心越慌,每次都在祈祷下一个电话一定要接,窗外天色渐晚,最后一抹夕阳打在渡栀苍白的脸上,堂堂闻邑校霸,此时所在公交车末,用颤抖的手打出那串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
明月当空。
渡栀跌跌撞撞的走下出租车,没命的向那条巷子里跑。
手上的电话在响了几轮后接通,传来了一个生硬又冷漠的喂。
渡栀跑上楼,哆哆嗦嗦拿着钥匙,却迟迟对不准锁眼,嘴唇已经被咬的鲜血淋漓,不住的颤抖,半天挤出来一个字:
“……叔……”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就挂了。
终于将钥匙捅进去,渡栀疯一般打开门
绝望、痛彻心扉。
眼前这两位倒在血泊里的,是曾经养育过他的父母。
周围的世界一点点暗下去,他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阵阵撞碎般的顿痛挤满胸腔,喘不过气,他踉跄着扑上去,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的皮肤。他想替父母抹去嘴边的红,可贴在脸上却没有一点力气,眼泪砸在自己的手上,止不住、流不干,模糊了视线。
又一个人从楼道冲进屋子,渡栀能听到他愣住了,随后噗通跪了下去,随后的脚步声……渡栀听不清了……
……
再次醒来,他看见了白亮的日光灯,刺眼,刺心。
他在医院里。
病床旁,莫倾和莫颂守候着,另一边,是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年轻男人。
看见他醒了,罕见的谁都没说话。
见他们都不说话,渡栀一个弹射起身死死握住男人的手,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问:
”……我爸妈呢?”
男人冷漠的面孔上闪过一丝心疼,但只是一秒,他又恢复了那冷的像北极一样的表情。
“节哀”,男人转过头拒绝与他对视,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轻飘飘的,随随意意的,温度低到零点。
“顾郢!”
被叫住的男人表情微妙的变了一下,起身离开。
……
渡栀一天精神几乎都在撕裂,他有一半的时间是被莫倾和莫颂摁在病床上,让医生给他注射镇静剂。
顾郢却再也没来过。
傍晚,探视时间结束,莫倾即使再不舍,也不得不被医生推出去。
渡栀恍惚的半躺在病床上,他今天没吃什么东西,莫倾喂进去的几口粥也全在他不注意时吐出来,渡栀只觉得心痛欲裂,碍于病房里有其他病人,他压抑着情绪,强迫自己入睡。
朦胧间,他没有梦到父母,他竟看见了另一个人。
记忆中的少年,唇红齿白,笑颜如花,只是眉宇间还有几分未褪去的稚嫩。如果不是少年校服胸前的名牌,他还真认不出这是谁。
这是顾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