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空气里浮尘轻舞。客厅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以及……十四岁的十妹抽抽噎噎的、极力想压下去的哭声。
她趴在昂贵却冰冷的真皮沙发上,浅色裙摆皱巴巴地卷到腰际,露出的肌肤上交错着几道新鲜的红棱,肿得发亮。她委委屈屈地用手背抹眼泪,结果蹭到脸上的伤,又疼得“嘶”一声。
“差一点点?”总裁大哥贺凛的声音比他那张意大利定制的办公桌还冷硬,手里那根黑沉沉的皮带对折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掌心,“语文七十二,数学六十八,英语刚擦着及格线?这叫差我们‘一点点’?”他冷笑,下颌线绷得像出鞘的刀。
十妹吓得一哆嗦,往沙发缝里缩,可惜无处可逃。她嘴硬,带着浓重的鼻音:“就、就是一点点嘛……你们当年又不是科科满分……”
“顶嘴?”贺凛眉峰一压,上前一步。
“大哥,等下再教育。”副院长二哥沈知白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像手术刀。他面前摊开一本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习题集,另一只手正快速在平板电脑上调取新的学习计划表,“物理和化学的基础概念漏洞比我想象的还大。从明天起,每天增加两小时专项训练,实验部分我亲自带她做。”
十妹眼前一黑,感觉屁股上的疼瞬间蔓延到了天灵盖。
旁边的沙发上,容貌昳丽得能让顶流明星都黯然失色的六哥楚言希正懒洋洋刷着手机,闻言噗嗤一笑,火上浇油:“小妹这成绩,比我上次合作的那个‘绝望文盲’人设的偶像还离谱诶。要不别读书了,六哥带你进圈拍戏?专演那种气死老师的笨蛋美人?”
“楚言希!”贺凛和沈知白同时冷喝。
“好好好,我闭嘴。”楚言希举起双手,笑得像只祸国殃民的狐狸,冲十妹眨眨眼,换来小姑娘一个敢怒不敢言的白眼。
连锁饭店老板八哥陆子琛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香气诱人的小饼干从开放式厨房走过来,试图缓和气氛:“行了行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先让小妹吃点东西……大哥,二哥,你们也消消气。”
但没人去看那盘饼干。连最宠她的、教她舞蹈的五哥和教她跆拳道的七哥都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色沉肃,显然这次没人打算轻轻放过。
十妹看着哥哥们的神色,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灭了,绝望地又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哭。她知道哥哥们是为她好,可她就是学不进去嘛,那些公式符号像天书一样,哪有偷懒睡懒觉、偷偷刷剧好玩……
就在贺凛的皮带似乎又要扬起,沈知白准备开始详细讲解那份魔鬼计划表,其他哥哥也酝酿着要开口加入批斗大会的瞬间——
“嗡——嗡——嗡——”
一种极其特殊、低沉却具有穿透力的蜂鸣声,毫无预兆地同时从贺凛、沈知白、楚言希……所有九个哥哥贴身携带的微型终端上响起。
刹那间。
空气凝固了。
所有声音,训斥、抽噎、玩笑、甚至呼吸声,都消失了。
哥哥们脸上所有或严厉、或无奈、或调侃的神情,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十妹极少见到的、冰冷到极致的肃杀和凝重。
贺凛扬起的皮带无声地垂落,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已经从西装内袋摸出了那个薄如卡片的加密通讯器,目光扫过上面不断滚动的猩红色代码。沈知白指尖的电子笔停顿在半空。楚言希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陆子琛手中的饼干盘被轻轻放回茶几,没发出一点声响。
刚才还是充斥着家庭管教和兄妹吵闹的客厅,一秒之内,气压低得如同战前指挥部。
“紧急召集,最高级别。”贺凛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的兄弟们。
没有一句废话。
二哥沈知白已经合上了习题集,三哥——武术协会会长秦厉无声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六哥楚言希整理着袖口起身,其他哥哥也都瞬间进入了另一种状态,动作迅捷无声,眼神锐利如鹰。
十妹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点懵,都忘了哭。她看着哥哥们瞬间变了一个人似的,那种熟悉的、令人心悸又崇拜的强大气场弥漫开来,压得她不敢出声。
但求生欲很快战胜了发懵。
机会!
她趁着所有哥哥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紧急指令上,悄咪咪地从沙发上滑下来,踮起脚尖,猫着腰,就想往最近的走廊溜——只要躲进房间反锁门,起码能逃过眼前的混合双打和三堂会审!
眼看就要摸到走廊的阴影……
一只骨节分明、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精准无比地攥住了她睡衣的后领子,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一样,轻松把她提溜得脚尖离地。
十妹:“!!!”
她绝望地扭头,对上三哥秦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硬朗脸庞。他甚至还抽空瞥了一眼她屁股上那惨不忍睹的伤,眼神里没有丝毫松动。
“想跑?”秦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压制力,“账记着。等任务回来,”他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得十妹小心肝发颤,“加倍收拾你。”
话音落下,他像扔个小包袱一样把她轻轻撂回沙发上那堆软垫里,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跟上已经迅速走向加密电梯的兄弟们。
电梯门无声滑开,吞没了九个挺拔如出鞘利剑的背影,又无声合拢。
客厅里骤然空荡下来,只剩下冰冷的奢华和令人窒息的安静。
十妹呆呆地坐在一堆软垫里,屁股还火辣辣地疼,脑子里嗡嗡作响,交替回放着大哥冰冷的皮带、二哥恐怖的补习计划、三哥最后那句“加倍收拾”,以及哥哥们瞬间变脸时那令人窒息的气场。
几秒后,她“呜哇”一声,彻底崩溃地哭了出来,这次是真的怕了。
完了,这下真的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