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医生说他肿瘤缩小了70%，可能是误诊，也可能是奇迹。
他没解释。
他知道，那不是奇迹。
是“续命”。
可他更清楚，这一年，不是白给的。
他开始能看见一些东西——街角一闪而过的银色快递车，人群中佩戴徽章的陌生人，还有，那些站在天台边缘、眼神空洞的人。
他知道，他们是“被选中者”。
而他，已成了“观察者”。
三个月后，他收到一封信。
没有寄件人，只有地址：梧桐巷17号。
他去了。
门开着。
屋里陈设变了，温馨整洁，像一个家。
林晚正在煮咖啡。
“你来了。”她抬头，微笑。
“你知道我会来？”
“天使管理局的通知，说有个‘前代班员’要来复查。”她递过一杯咖啡，“我申请成为正式天使，通过了。”
陈默一震。
“你……愿意？”
“我死过一次，才知道活着多珍贵。”她望向窗外，“现在，我想帮别人找回这份珍贵。”
她拿出一枚新徽章，递给他。
“这是……？”
“晋升测试。”她说，“下一个任务：拯救一个叫‘陈默’的人。他得了肺癌，想自杀。”
陈默手一抖。
“你说谁？”
“陈默。”林晚平静地说，“32岁，独居，无亲无故。昨晚在便利店门口抽烟，被雨水淋透也不躲。他觉得自己没价值，想早点解脱。”
陈默呼吸停滞。
那是……三个月前的自己。
“这任务……谁发布的？”
“系统自动匹配。”林晚说，“每个天使，都要面对一次‘过去的自己’。只有成功拯救，才能真正毕业。”
陈默盯着那枚徽章。
忽然，他笑了。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救了你，可真正的任务，是让我救自己。”
他接过徽章。
走出门时，天空飘起细雨。
他没打伞。
雨水落在脸上，像某种古老的洗礼。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从未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
他开口：
“你好，我是天使代班员陈默。我接到任务，要救一个人。他现在很绝望，但我想告诉他——
你不是快递，没人能签收你的生死。
你是自己的天使。”
雨越下越大。
街角，一辆银色快递车缓缓驶过，车尾贴着一行小字：
“你已签收，概不退货。”
可这一次，陈默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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