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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谣言如毒蔓下

穿越成潘金莲:被武二郎甜宠上瘾

徐娘子的怒火如同狂风,暂时吹散了“徐记茶馆”上空的阴霾。然而,谣言一旦被点燃,便如同附骨之疽,岂是轻易能扑灭的?尤其是当这谣言的背后,有一只无形而阴毒的手在持续推动。

西门庆虽身陷囹圄,手骨尽碎,但他多年经营的人脉和财富并未完全消散。管家张全如同最忠实的鬣狗,拿着西门庆从牢里递出的银票和指令,如同幽灵般在阳谷县的阴暗角落里活动着。

“叔嫂情深汴京行,金玉饼香枕边风……” “武家小院春意浓,都头英雄难过美人关……” “俏嫂嫂,俊小叔,同车同宿乐融融……” 更加露骨、更加恶毒的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在街头巷尾、在深宅大院的仆役间、甚至在河边浣衣的妇人堆里悄然滋生、发酵、变异。它们被编成粗俗的小调,被添油加醋成香艳的故事,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窃窃私语。

西门庆买通的地痞混混,如同传播病毒的苍蝇,将这些污言秽语刻意散播。

这污浊的浪潮,终于无可避免地,拍打到了武家新铺的门前。

这日,武大郎如同往常一样,早早来到铺子里。虽然身体还有些虚,但他坚持要亲自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家业。他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招呼着客人,动作依旧有些笨拙,却充满了干劲。

然而,他渐渐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往日里熟络的街坊,今日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躲闪,笑容也带着几分勉强和……怜悯? 几个挎着篮子来买烧饼的大婶,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目光不时瞟向他,带着一种让他心头发毛的探究和……同情?甚至还有一丝……鄙夷?

当他热情地递过烧饼时,其中一个妇人竟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仿佛那烧饼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干笑两声:“大郎啊……生意挺好哈……那个……家里……都挺好的吧?”语气古怪,眼神闪烁。

武大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再迟钝,也感受到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恶意和指指点点!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几个半大孩童追逐打闹的声音,他们拍着手,用一种天真又残忍的腔调,齐声唱着一首刚刚在街面上流传开的、极其刺耳的童谣:

“武大郎,卖烧饼!烧饼香,绿帽亮! 俏嫂子,汴京忙!陪小叔,睡龙床! 金玉饼,御匾光!靠的是,枕边香! 绿帽郎,还在忙!数着钱,泪汪汪……”

“轰——!!!” 如同五雷轰顶!武大郎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耳边嗡嗡作响!那恶毒的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他矮小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烧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住口!小兔崽子!胡吣什么!”旁边一个卖菜的老汉看不过去,厉声呵斥那些孩童。 孩童们一哄而散,但那恶毒的童谣,却如同魔咒般,死死地钉在了武大郎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绿帽亮……陪小叔……枕边香……绿帽郎……泪汪汪……”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

将他刚刚挺直不久的脊梁,将他劫后余生的喜悦,将他为弟妹自豪的荣光……瞬间碾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屈辱、痛苦和……一种灭顶的荒谬感!

他猛地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冲回铺子里。无视了伙计们惊愕担忧的目光,无视了掉在地上的烧饼,甚至无视了刚刚进门的徐娘子关切的呼唤。

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他径直冲进后院,冲进那间小小的、属于他的、堆放杂物兼做面点间的小屋。反手“砰”地一声死死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也隔绝了……那铺天盖地、足以将他溺毙的污浊流言。

小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面粉和酵母的味道。武大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腥甜的铁锈味,才勉强压抑住喉咙里即将冲出的、野兽般的悲嚎。

他缓缓地、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地抱住了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里。

浑浊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滴落在沾满面粉的地面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绿帽郎……绿帽郎……” 那恶毒的童谣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耳边反复尖叫! 他想起了二郎那沉默却坚实的守护。 想起了娘子那聪慧坚韧的身影。

想起了汴京的御匾,想起了街坊的恭维,想起了自己刚刚挺直的腰杆…… 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 难道在别人眼里……他武大郎,就是一个活该被弟弟和妻子(他心中早已认定)背叛、戴了绿帽子还傻乎乎数钱的……可怜虫?天大的笑话?!

屈辱!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让他窒息! 痛苦!如同毒火,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还有那深不见底的……茫然与无助。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徐娘子焦急的拍门声和呼唤:“大郎!大郎!开门!别听那些混账胡说八道!那是西门庆那杀千刀的使的毒计!是想毁了你们武家啊!大郎!你听见没有?!” 还有伙计们担忧的议论。

武大郎却充耳不闻。他猛地抬起满是泪痕和面粉的脸,通红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墙角那堆尚未和好的面团,还有那柄静静躺在案板上的、厚重的擀面杖。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痛苦、屈辱、愤怒和……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执拗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他不能倒下! 他不能让人看笑话! 他更不能……让二郎和娘子……因为他而蒙羞!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扑到案板前。一把抓起那根沉重的擀面杖,如同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不再流泪,只是死死地抿着干裂的嘴唇,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巨大的擀面杖狠狠砸向案板上那一大坨尚未醒发的、冰冷僵硬的面团!

“砰!砰!砰!!!” 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如同绝望的鼓点,在昏暗的小屋内疯狂地响起!

每一次砸落,都伴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和身体剧烈的颤抖!面粉四溅,沾满了他的头发、脸颊和衣襟!那面团在狂暴的捶打下,变形、塌陷,发出无声的哀鸣。

他不再说话,不再哭泣。 只是像一头受伤的、陷入绝境的野兽,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一遍又一遍,疯狂地、沉默地…… 砸着那团无辜的面! 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屈辱、痛苦、愤怒和……那无法宣之于口的、对弟弟和“妻子”的绝对信任,都狠狠砸进这冰冷的面团里!用这最笨拙、最无声的方式,对抗着外面那滔天的污浊!

“砰!砰!砰!!!” 沉闷的声响,穿透薄薄的门板,敲打在门外徐娘子和伙计们的心上,也敲碎了这虚伪的平静。

世俗的压力,如同沉重的磨盘,第一次如此具象、如此恶毒地,碾压在这个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小人物身上。